卷1-序篇 血债
多嘴,“定是赵家邨出了细作!”
“细作?谁?”众人骇然。
巫医不怀好意地看着赵甲,阴笑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娘的,我杀了你!”赵甲悲愤交加,正欲动粗,被赵丑苦苦拦住。
“休再吵也,”老族长绝望嚷着,“如今之计,又当如何?”
“不好!”赵甲心中一凛,“已有三个暗哨遇袭,仅剩邨东尚无消息,难道说……”想到这,赵甲不敢再耽搁,迈步就要出门。
“且慢,”老族长唤来孙子,“丑儿,你随你甲叔同去。”
“什么意思?”赵甲如何不知这言下之意,“你们信不过我?派赵丑来监视我?”
巫医冷笑道:“非是怀疑,而是担心,怕你去找方武那细作,必遭暗算!”
“放屁!”赵甲强捱怒火,可为了避嫌,他没有理由拒绝。一跺脚,喊上宗庙外值守的两位胞弟赵乙、赵丙,抄起兵刃,领着赵丑朝邨东而去。
宗庙距离东哨不到三、四里路,穿过几亩桑田,再越过邨外的饮马溪,便可到达。
四人行至邨口,很快来到一处小土包附近,赵甲眼尖,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一男一女,言笑晏晏,举止亲昵。看那少年背影,赵甲认得是义兄方武的独子,名唤方兴,而那少女,不是茹儿是谁?
“好不羞耻,”赵甲本就心烦,见此景更加意乱,“成甚么样子?”
转头再看身侧的赵丑,他的面皮早已涨得发紫,十分不悦中带着九分嫉妒,显然大不自在。赵甲怕他乱传闲话,正要前去训女,不想却被赵丑拉住衣襟。
“甲叔稍等,”赵丑笑得促狭,“先听他们说什么。”
赵甲没料到这小子竟有窥听之癖,只恨教女无方,羞愧难当,低声道:“都是小孩风话,不听也罢。”
赵丑不以为然:“万一,说的是赤狄之事呢?”
“赤狄?”赵甲目露凶光,“好小子,你怀疑我女儿?”
“不敢不敢,”赵丑耸了耸肩,指向方兴,“我怀疑他……”
赵甲无奈,只得与赵乙、赵丙闪身猫在一株合抱大树后,听那对少男女蜜语。
只听茹儿嗔道:“方家兄长,你速速站住,这要去哪?”
方兴背手走着,也不回头:“你既许了人家,又何苦来撩拨我。”
茹儿忙道:“胡说什么?我哪有……”
“有或没有,你自己清楚。”
“谁?谁同你说的?”
“还能有谁,”方兴酸道,“自是你们赵家邨的少族长。”
“赵丑?”茹儿愈发急了,“呸,你也信他的鬼话?”
“鬼话多了,怕是不由人不信。我父子是外人,寄你赵家邨篱下,攀不上你家亲事。”
“你……”
赵甲听了一阵,只觉无聊透顶,又见身旁赵丑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猜他没少在方兴面前拨弄是非。赵甲挂念防务,急得搔首挠腮。
却又听茹儿娇喊:“方家兄长,别再往外走了,邨外闹赤狄鬼呢!”
方兴仰天大笑:“我心已死,有何惧哉?”又怆然道,“你赵家邨怀疑我父子是细作,我若真死在赤狄手里,正好自证清白!”
听闻此言,赵甲心中一震,想这方兴倒有志气,他父子无端背负污蔑,自己于心何忍?
方兴兀自往邨外踱着,茹儿哭着追了上去:“快快停下,我信你,你可千万别去送死。”
“死不了,”方兴拍了拍身后背着的剑鞘,“我有兵刃。”
“就你那破木剑?”茹儿哭笑不得,“你从不习武,只喜读书认字,拿什么去对付狄人?”
“习武能杀得几个赤狄鬼?”方兴大言不惭道,“爹说了,读书能学兵法,可敌数万赤狄呢。他日裂土封侯,我带你走出这茫茫太岳,不用日夜受憋屈气。”
“好,好!”茹儿拭干泪水,“我随你去,永不分开。”
“那……你的婚事?”
“呸,那赵丑哪里会是好人,行为下作,茹儿宁死不肯嫁他!”
二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音量渐小,竟相依相偎,在土坡上赏玩起晚霞来。
赵甲听得头昏脑涨,却见赵丑已然火冒三丈,口中骂骂咧咧,蹿出树后,早去寻方兴搏斗。
茹儿大吃一惊,刚要劝阻,不曾想父亲已来至近前,二话不说,只觉脸上一阵热辣,被赵甲甩了一个耳光,眼泪“哇”地奔涌而出,梨花带雨。
赵丑也被吓得愣住,只是责备茹儿:“你这负心女娃,瞧你把我岳丈气的!”
“呸,你无赖!”茹儿又羞又屈,痛哭失声。
赵丑还在挑拨:“我若不好,方兴又会是甚么好鸟?今日里死了三个邨防队员,都与他父子脱不了干系,他们是狄人细作!别忘了,你娘亲是死在谁手里?”
“呸,闭你娘的嘴!”赵甲哪能忍得这话,恶向胆边生,一把将赵丑推开。
他心慌意乱,哪还记得要去巡察暗哨,罔顾爱女哭闹,用力拽住茹儿,喊上二位胞弟,朝回邨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