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周祁
手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
漂亮的场面话她信口拈来，出众的人物也见过不少，可看到沈月华，周夫人才明白究竟何为“佳人”，不由得发自内心赞叹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总听闻东阳郡主的名号，却从未得见过。今日才算明白，什么叫做‘美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她可不是那起子愚昧无知的人，如此气度，绝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得出来的。说这姑娘脾气骄横、目中无人，她是半分也不信的。
沈月华望着面前这位贵妇人和蔼的面容，客气道：“夫人谬赞了，东阳实在不敢当。”
“哎呀，你这孩子，我看了实在是喜欢。”周夫人转向长公主问道：“不知公主殿下可介意我唤郡主亲近些？”
长公主微笑颔首道：“夫人唤她‘月华’就是，何必如此客气。”
“月华……”周夫人轻声念了一遍，略偏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周祁一眼，由衷道：“如今见面了方知，果真是‘名如其人’。”
女儿家的闺名是不能随意唤的，即便沈月华的名字无人不知，但真正敢直呼其名的却没有几个。
月华。
周祁在心中暗念，只觉得连皎月之华也不及面前的少女半分。
可惜，她待他客气有礼，客气到甚至有些冷漠，那双明眸里面，只有陌生，想来是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是，他记得她。
前年冬天，大雪，她去署中寻她大哥，一干人都须回避。他却从外面办事回来，刚一进门便撞上了正要走的沈月华。
一片惊艳的大红色仿佛点亮了外头的皑皑雪景，大雪纷飞中，红色的斗篷宛若朱砂一点。许是有什么开心事，少女的娇容上满是欣喜之色，乌发如墨，肤色胜雪，让人过目不忘。
“这么大的雪，郡主还非要跑来送羹汤，何必呢？等大公子下了值回家再做就是。”
她身旁的青衣侍女为她撑起了油纸伞有些担忧道，许是怕她受寒。闻言，沈月华拢着秀气小巧的描金手炉，哈着气轻快道：“好啦好啦，都已经送过了，咱们现在回去也不迟。”
“什么迟不迟的，奴婢是担心您……”
侍女还在絮絮说着，那少女从周祁身侧经过，视线无意中掠过了他，眼睫微眨，却没有丝毫停留。
周祁望着那抹朱红色，渐渐远去，上了马车，直至消失不见。
惊鸿一面，他记了许久。
原本每回听母亲说起自己的亲事，他都是能躲则躲。可是这一次，他竟然听见母亲提及“东阳郡主”。
能够正式地再见上一面，与她相识已是幸事，又怎么敢奢求同她有缘。
“你们年轻人闷在这里倒不如出去走走。”周夫人提议道：“不如让祁儿带月华四处逛逛？咱们家虽然不大，还是有几处好看的景色。”
两个母亲早就达成一致，还未待沈月华说什么，周夫人就转向周祁吩咐道：“你可要好好照顾月华。”
“是，殿下和母亲放心便是。”
周祁应道，旋即对着沈月华朗然一笑，轻声问道：“不知，郡主可愿意赏脸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