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对弈
沈月华不知道自家娘亲究竟同周夫人说了什么，周夫人又对周祁私下吩咐了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却好似只有她感觉十分尴尬。
周府着实不算小，处处精致华美，可此时的沈月华哪里有心思观赏。周祁原本也不知如何同她开口，只默默护在她身边，却渐渐觉察到身旁少女有些心不在焉。
“郡主……可是有些累了？”他眉头微皱着担忧道。
沈月华正胡乱想着心事，不妨他突然出声，赶忙回道：“不不不，不累，公子府上的景致十分好看。”
话音刚落，沈月华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才好，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果不其然，周祁闻言朗然一笑，却并不在意，语气轻快道：“郡主不必如此见外，在下理应尽地主之谊，这景色着实无趣，若是郡主不嫌，不如咱们手谈一局如何？”
沈月华眼前一亮，倒不由对这位周公子高看了几分，果真是个既谦逊有礼又并不迂腐呆板少年郎。二人此时气氛凝滞，多说无益，倒不如安安静静下一局棋来得快意闲适。
不过，她只当周祁是出于好意，不愿使她难堪，却并不知晓他恰恰是“投其所好”。
周祁只略一吩咐，便有小厮取来一应器具布置，婢女恭恭敬敬地将二人引入亭中。亭外夏花烂漫，亭内清凉宜人，沈月华捻起一枚白玉棋子，入手温润沁凉，不由得展颜轻笑。
她不经意间这一笑，倒让周祁怔住了，只觉得满目繁花似锦也不及佳人莞尔。方才在宴上，他觉察到沈月华一直十分拘谨，甚至有些不耐，与他同行时连半分笑意也无，直到此时才有些开怀。
沈月华满心只想着与他好好杀一局，回去以后也算对长公主有交代了，于是迫不及待道：“周公子，那东阳就献丑了？”
周祁微微一笑：“郡主请。”
原本，周祁已经打算好同她下两局，先赢后输。这样既不失礼，又可博美人一笑，两全其美。没想到开局不久，拿捏着分寸放水的他不由得面色渐肃。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郡主的棋艺竟丝毫不弱。要知道，时下女子只重妇德女红，便是世家大族的姑娘大多也不过略研读些诗词歌赋，所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举世能有几人？可沈月华的棋艺……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子，棋风却极轻灵巧琢，方才他大意之间，已经落了下风。
周祁微微坐直了身，抬头望着对面正饶有兴味盯着棋盘的少女，斟酌问道：“郡主好棋艺，不知师从哪位大家？”
沈月华闻言一笑，摇了摇头道：“闲时常与父兄下棋打发时间罢了，算不上什么好棋艺。”
她可不想让周祁一直这样漫不经心地故意放水，这位周公子定然是个好对手，方才约摸连两分认真都没用上。
果不其然，周祁闻言面色一肃，恍然道：“难怪，是在下失礼了。”
沈相自不必说，沈大公子同他在一处当值，虽未对弈过，不过下棋最考验的是心性，绝不会弱于自己，便是那位性格跳脱些的沈二公子，也不是寻常人。
都说“字如其人”，棋风也是如此。周祁收了轻视之意，果真心思缜密，步步紧逼，沈月华方才略占上风，此时却渐渐有些后继无力，倒勾起了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