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愁苦与质问
言就遇上新状况,父母的愁苦可以想见,作为始作俑者,他用什么立场去宽慰呢。胡乱洗漱过后正要睡去,阿言来了。
她心事重重的,把整个房间都罩上一层阴霾。“阿言,这时候找我可有什么事?”
“哥哥,三殿下欲娶我并非因为倾慕吧?”她开门见山道。
面对妹妹的疑问,他不知该如何作答,试探地问:“你不喜欢他?”
“是的。”
没有片刻迟疑,这声回答让他心惊,妹妹说话一向不叫人难堪,如此干脆的表明态度,怕是惹到她了。果然,她继续说道:“我原本对三殿下很尊敬,可他贸然求娶,把我当一个物件,不能自主,便是我二人有夫妻缘分,他也再不会得到我的半分敬重。”
“好妹妹,你别气,这原是我的错,我与澈相交甚笃,想把你托付与他,才有了这个误会,你既不愿意,那就罢了,我去告诉他就是。”
阿言本来郁结在胸,见他情真意切,也不忍怪罪,“既如此,同三殿下说清楚便是。”
见她消了气,灵修才敢相劝,拉着她坐下,娓娓道来,“阿言,你是怎样想的?睿不是过安生日子的人,太子多病,叶开粗鲁你看不上,或许澈可做良配。”
“哥,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想陪着他,不管未来等着我的是什么,我想同他一道。”阿言神色坚毅,这时候就看出来妹妹是随了父亲。
“那他呢?他待你之心也是如此吗?”灵修脑海中浮现萧睿那张阴郁愤恨的脸,总好像谁欠了他银子似的,又处处跟太子的人作对,可见心胸狭窄,这样的人会真心爱阿言吗,他大胆说出自己的猜测,“或许他求娶你,只是因为你是太子妃的人选。”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阿言严肃起来,“他不是那样的人,哥怎么能随意揣测。”
妹妹一生气,他就怂了,心里响着鲁迅先生的那句,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中国人,不敢说出口。妹妹的心尚是纯白的,谁人能忍心使它蒙上尘埃。宁愿自己受了委屈,也不想同她争执人性之恶,“对不起,我一时情急。”说完又觉失落满怀,妹妹已是别人的了,要为别人来斥我,以后这二殿下是得罪不起了。
“哥哥,无论缘由,我此生只认他一人。”
她信誓旦旦,灵修像是看到了班上那些早恋的学生,少年时喜欢一个人总误以为会天长地久的,“你才十五岁,便将一生轻许,阿言,我是真担心。”担心你会后悔。
阿言似乎也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淡然开口,“哥哥自小体弱,疾病把全家笼罩在忧愁中,从我记事起便在失去哥哥的恐惧中生活,日复一日的,早就知道世事无常,一生太远我无力思虑,但如果生命此刻终结,我只想嫁给他。”
此时的妹妹安静立于窗前,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如百合花一般清幽,他不喜欢这种惨淡的美感,脆弱几近破碎似的,不敢看她,沉吟良久才说道:“阿言,你用生死混淆少年人的冲动,这并不恰当,我劝你冷静些。”
“哥,你现在的样子让我痛心,疾病消磨了你的热情与活力,使你变得沉寂冷漠,虽然他们都说你痊愈,可我在你的身上看不出半点生气,若人生这样度过,有何意义呢?”阿言轻叹一声,似乎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自己,说完独自离去,留他在房中任清风吹襟,冷汗涔涔。
上一世,妈妈曾怀着担忧的心情半开玩笑似的,吐槽过他的冷情与孤僻,那时他只以为是老人家催婚的手段。被人如此直接的质问还是第一次,回想起那些忧虑,倍感滑稽,阿言并不需要,他凭什么认为妹妹是贪生怕死之人,那席话太厉害说得他羞愧不已,活成这副样子还要好为人师,不可救药的究竟是谁。念及此处,忽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再也支撑不住,瘫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