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酒
来，他随即伸了个懒腰出了阅览室。
海大的图书馆新建成不久，设计有不少后现代元素，谭景洋在其中上上下下，迷宫般地绕了几圈，终于发现了隔一个天井在玻璃窗边看书的池远风。
池远带着白色的耳机，面前一本厚厚的英文书，无论谭景洋怎样在天井这边努力挥手，也没抬一下眼睛。谭景洋于是拿出手机靠在栏杆上发了条信息：
——朝外看。
两秒后，玻璃里的池远风看了手机一眼，无动于衷地重新看回书。
谭景洋等了好久，池远风只是读书。
他百无聊赖地趴在栏杆上，上下左右扫视了图书馆一圈，发现一楼天井里有米色的沙发，随即下楼，找了个仰头就可以看见池远风的位置窝了进去。
图书馆里十分安静，阳光从玻璃天井里照进来，亮晃晃的，并不热。
谭景洋玩了一会儿手机，打了好几个哈欠。他揉了几下眼睛觉得这沙发难得的松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褪成了靛蓝色。
他抬头，二楼的玻璃窗里已经没有了池远风的身影。
谭景洋打开手机，找到池远风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重新将手机收起来。
“你是池远风的同学？”前一天帮他传话的男生刚好路过。
“是啊，同学，你们宿舍在哪？”谭景洋问。
“宿舍在西边。”男生指了玻璃门外远处的几栋楼。
“谢谢。”
“你要去找池远风吗？他不住宿舍。”
谭景洋愣住。
“他住在学校外面的公寓。”
*
车滑进小区的时候池远风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刚好是晚上十点半。
车在他的楼下停住，车灯照亮了车前的一小片区域，池远风坐在副驾驶座上，窗外是一丛矮树和信箱，没有细节，只有轮廓。
驾驶座上的人熄了火，引擎安静了下来。
“时间定了吗？”对方问。
“就这两天。”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谢谢了。”池远风说。
对方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
“不用。”池远风打断他，“真的不用。”他诚恳地说。
对方看了他一会儿，金丝眼镜镜片里是池远风的倒影。
“谢谢你送我。”池远风解开安全带。
“我下周不在海城了。”对方说。
安全带从池远风的掌心滑走，余光里车钥匙上的奔驰车标微微晃着。
池远风放在车座椅上的左手被覆住，驾驶座上的安全带扣轻响了一声，池远风转过头，对方正看着他，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缓缓倾身。
池远风没有动，他看着自己在对方的眼镜镜片里慢慢放大，即将模糊的时候，驾驶座的车门从外面被猛地拉开，对面整个人被拖出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