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雪
天台上晾着床单，随着风飘起又落下，重庆难得出了太阳，照在池远风身上暖暖的。
“你住在哪？这附近吗？”身边的人问他，因为对着阳光，他略微眯起了他的眼睛。
“差不多。”
“你猜我住在哪？”
“这附近。”
“不对，我住在那里。”
他伸出手指向远方，池远风看过去，在一幢幢的楼房外是他每天做缆车渡过的长江。
“你住在江上？”
他哈哈哈地笑了，“江上怎么住，我住在船上。”
池远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他已经在重庆生活了大半年，但住在船上仍对于他是一个新鲜的概念。
“你想坐船吗？我可以送你回南市。”
“为什么要回南市？”
“那你想去哪？”
“我不去哪。”
“你喜欢这里？”
“这里还行。”
“这里很好，我去过江上所有的地方，这里最好。”
“为什么？”
“这里的东西好吃。”
“就你上次说的那种点心吗？”
“是啊，特别好吃特别甜。”
“有多甜？”
他想了一下，低头舔了下池远风的嘴唇，在一个几乎贴着他鼻息的距离里笑看着他。
“甜吗？”他笑，“我刚才来的时候才吃过。”
南市的秋天很短，稍作停留就赶去了真正的南方，大家戴上围巾手套，讲话的时候已经可以看见水汽。
高三没有户外活动，体育课、美术课、音乐课全都改成了补习课。除了教室大家哪也不去，池远风很久没和娘炮聊过天，偶尔看见匆匆打声招呼就分开了。
眼镜学霸和池远风虽然在一个教室，但每天埋头备考，对一切都视而不见。
气温一天天下降，树上挂着残存的几片叶子摇摇欲坠，高考和冬天，都冷冰冰的。
池远风依然住在外婆家里，和之前一样，自己照顾自己，父母回到了各自工作的城市，每周分别同他打一次电话。晚上，他把外婆的房间门留一个门缝，当做她还在里面。
在他自己的房里，墙壁几乎没有保暖可言。他把油汀放在桌子下，开到最高一档，温暖也就很小的一团，没到指尖就散了。
周末学校有半天没课，是每周唯一可以喘息的机会。但因为天冷，也做不了什么，上午最后一节课一打下课铃，大家便收拾书包回家，连天也不聊。
和其他人不同，池远风总是在学校吃完午饭后才走，家里没人，在哪都一样。南中校门旁不远也有一家面馆，面店开在一排门面房里，唯一的一扇窗户外是一个小巷，堆满了破旧家具。面的口味和重庆没有任何相似，很普通的汤面，唯一的优点是吃完后人会很暖和，池远风觉得这也就够了。
吃完饭学校里已经空了，足球场、篮球场都空荡荡。好几次他转弯绕过教学楼，车棚只剩下了两辆车，一辆他自己的，一辆是谭景洋的黑，谭景洋站在车边皱着眉头，总有人故意弄坏他的车，不是下了链子就是放了气。
池远风骑了自己车离开，并不和谭景洋说话，只偶尔听见谭景洋在他身后对着车子叹气，真心实意地无奈。
天气在十二月一直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连说了好几天下雪，可南市来来回回只下了两场冬雨。
某天上午，有人注意到了窗外的飘雪，但等到下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