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直戒渣

　　池远风转来南中之前在重庆，和他的父亲在一起，足有一年半的时间。

　　父亲做地质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川渝的山岭里，池远风在暑假里跟着父亲进过几次山，一队人在山里默默地走，周围异常安静，又异常热闹，全是城里没有的声音。父亲停下来工作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静静坐着，听各种各样的声音，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开学之后，父亲留在山里工作，池远风住在父亲单位的公寓楼里。公寓盖在半山腰上，他住在四楼，窗外横着一条热闹的马路。写作业的时候，会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他的窗前经过。

　　早上池远风不必下楼，直接推着自行车来到这条路上，一直骑到江边，搭过江的缆车到对面上学，傍晚原路返回。

　　马路对面开了一排小店，池远风最爱去的是一家面馆，辣味相对温和。面馆由一个精明的重庆女人打理，一个人负责收账、上菜、收拾餐桌，她忙碌地穿梭在餐桌和收银台间，嘹亮地报菜。

　　池远风喜欢在靠窗的位子吃面，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天台。出太阳时人们在天台上支起一排排的晒衣架，没有太阳时候天台便空着，偶尔有几个少年在上面嬉笑聊天。

　　少年们和池远风差不多年纪，但不背书包也不穿校服。池远风不太清楚他们是否属于所谓的社会少年，毕竟他们只是无所事事而已。他们中常有人带着烟，几个人分一包，靠在墙上边说话边抽烟，模仿着老练的样子。

　　少年们隔三差五的聚会像一出没有声音的电视剧，池远风一边吃面一边观看，没有台词却不难理解。他很快看懂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谁是头儿谁是小弟，谁是和事老，是谁墙头草。池远风津津有味地隔着窗户看着他们，周围是面馆里吵吵闹闹的重庆话，混在一碗碗热腾腾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