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再见
，他之前一直准备得挺认真的，我一度以为他脱胎换骨准备朝学术界发展了，后来模考你也知道他名次一直很好，念个一流大学没多大问题，结果那天据说他根本没去考场。”
娘炮声音中满是困惑：“你说他要是不想考，他那么用功复习干嘛？难道是因为无聊吗？”他停下思考了一会儿说，“不过我听说一个事情，不知道跟他不去考试是不是有点关系，我听说他后妈，你知道他有个后妈吧，就比他大四五岁，他爸的学生来着，老实说我见过他后妈一两次，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人也没什么坏心，很想对谭景洋好，但问题是，年纪太小了，谭景洋怎么可能接受，你别看谭景洋那个样子，他接受能力可差了。他爸也知道他肯定接受不了干脆就给后妈另买了一套房子，井水不犯河水。但赶巧不巧，他后妈就在高考前几天生了。”
雪花从池远风的记忆里飘过。
娘炮惋惜地说：“我觉得这事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你没问过他吗？”
“问了啊。”娘炮说，“那货就跟平时一样，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他说什么？”
“他说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没意思，考试，念书，工作，结婚，生小孩，看这些事情在小孩身上再循环一遍，然后死。他想想觉得这些事情没意思，就不参与了。”娘炮笑了一声，“他不参与倒真是有意思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在思考谭景洋的选择，终究没什么结果。
“对了，你准备去哪？”娘炮问。
重庆
“这是什么书？”他走到他面前看他手上的书，“小说吗？”
池远风没回答，继续看书。
他也不介意，在废楼里逛了起来。一会儿上去一会儿又下来，随着各种发现发出大大小小的惊叹。
——咦？
——啊。
——哎呀！
——啧啧
池远风忽略了他的各种动静，一页一页翻着手上的小说。到读完的时候他才发现楼道里已经安静了许久。他合上书走出去，在地上发现了半截影子，他坐在地上靠着墙闭着眼睛，安稳地睡着。
他站在他跟前看了他一会儿，蹲了下来平视他，发现在睡觉的时候他也是笑着的。
“好看吗？”那人的嘴巴动了动，眼睛睁了开来。
“还行。”他回答。
那人睁开眼睛：“我吗？”
“书。”
南市
“所以你不在国内念大学了？”娘炮看着池远风说，面前是一整个炸鸡桶。
池远风蘸着薯条却并不吃。
“还是你其实不用填志愿了？”娘炮补充。
池远风没有回答。
中学时期他的选择无非是重庆、杭州或者南市。到了大学，因为母亲已经办好了美国移民，他的选择变成国内或者国外。
“国外也挺好的。”眼镜学霸说，“最好的数学院系都在国外。”
“他没说他要学数学。”
“学其他的国外也会好一些，计算机、生物、医疗……”
“你要是去国外又何必参加高考呢？”娘炮疑惑，“你们这些人是把高考当兴趣吗？”
“他不一样。”眼镜学霸说。
“什么不一样？”
“考过和没考性质不一样。”眼镜学霸认真地说。
娘炮决定不去理他。
“那你去美国的哪里？”
“纽约。”
“纽约大学？”
“不是，先读语言学校，然后考SAT。”
“SAT是什么？”
“相当于美国的高考。”眼镜学霸说。
“那你等于参加了两遍高考？”娘炮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
“SAT和高考不——”
“那你还回来吗？”娘炮打断眼镜。
眼镜学霸也停下来转向了池远风看着他。
“是不是过完这个暑假咱们就见不着了？”娘炮问，声音里满是突如其来的困惑。
重庆
“你的书看完了？”他跟着池远风走出废楼。
“看完了。”
“书里说的什么？”
“说了很多。”
“你跟我说说。”
“你想知道？”
“想啊。”他笑。
“自己去看吧。”池远风走到自己单车旁。
“这是你的车啊？”他弯下腰打量着池远风的山地车，“这个贵吗？”
“不知道。”
“那看来挺贵了。”
池远风跨上车，他随即绕到车前压着车把手看着他：“明天你还来吗？”
“不知道。”
“明天我还来。”
“是么？”
“是啊。”
“不过我后天不一定来了，大后天也不好说。”他补充。
“再见。”池远风看着他说。
他眼睛亮了起来：“明天吗？”
“再见。”池远风重复。
他松开手，池远风缓缓骑了出去。
“说好了。”他说，冲着池远风的背影挥手，“明天再见。”
南市
池远风骑车到外婆家的公寓楼时，正有几个人站在楼外说话。
——房龄长了一点
——但是周边方便，出门就是菜市场，过两个路口是重点小学，一站路是重点中学。
——一楼会不会潮湿？
——装修的时候处理一下就行了。
——这房子咱们得好好装修。
……
池远风从他们身边走过，拿出钥匙开门进屋，换鞋的时候他看到地板上有几个鞋印，从客厅，到厨房，到他的房间，到外婆的房间。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电话没人接听，他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过了一会儿手机响起来，屏幕上是“妈妈”。
“怎么了？我在上课。”
“这房子要卖吗？”
“什么？”
“外婆这套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
池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