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长跑
骑过，谭景洋退到了人行道上，目光却落在马路对面，对面停着一辆越野单车，简洁的车身后是一个结实的后座。
谭景洋看了这车一会儿，抬头望向四周，很快笑了出来。
“这是你的车啊？”
他看着迎面走过来的池远风，笑嘻嘻地说。
*
池远风背着书包从旁边的小超市出来，看了谭景洋一眼，推过自己的车，谭景洋机灵地跟上。
“我是不是还欠你一瓶汽水？”
“有吗？”
“有啊，你喜欢喝可乐还是雪碧。”
“不用了。”
谭景洋绕到车前面：“你不喜欢喝汽水吗？”
池远风跨上车绕开他，骑到路口的红灯停下。
“那果汁呢？”谭景洋跑步赶上他，在他身边微笑地看着他问。
红灯变成绿灯，池远风再次骑了出去，一眼也没看他。
这条路不宽，不时有汽车迎面开过来，池远风骑不快，谭景洋便跟在他身边跑跑停停。
“你想干嘛？”等第二个红灯时池远风问。
“带我一程吧，到公——”谭景洋停下来，想了一下问，“你家住哪？”
池远风踩下车子骑出去，谭景洋加快脚步跟上：“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然后呢？”
“然后捎我一程。”谭景洋倒着跑着说，真诚地冲池远风笑。
“不顺路。”
池远风骑过路口，谭景洋躲过几辆横向的车流追上他：“没关系，带到哪是哪。”
池远风望着前方笑了一下。
谭景洋跟着笑了一下。
“行吗？”他试探地问。
“你说呢？”
“我觉得行。”
“那上来吧。”
谭景洋愣了一下，池远风已经骑了出去，没有丝毫要等他的意思，却很快因为下一个红灯停下。
谭景洋没追，这个红灯非常长，他知道。他走到池远风身边，拍了下池远风的车后座满意地说：“好了，走——”
红灯变成绿灯，车后座从他手下滑走。
瞬间，谭景洋起跑。
一路畅通无阻，像迥异的两阵风，一个轻快一个迅疾，一前一后在路面刮过。谭景洋不再说话，只是跑步，几次追上池远风又几次被抛下。
三个路口后，池远风骑过一个窄桥在红灯前停下，谭景洋在他身后已经落下了一百多米。他看见池远风停下并没有加速，反而放慢了脚步。红灯没有倒计时，一直亮在那里。
谭景洋悠闲地上桥下桥，在不到十米的距离里再次露出笑容。
“这里离我家已经很近了。”谭景洋一边从桥上走下来一边说，“前面拐弯——”
一辆黑色的轿车忽然变道。
谭景洋措手不及，急忙把腿收回来，双手已经撑在车前盖上，一对银色翅膀的车标停在他的视线中心。
他惊讶地看着车里，后车窗一片漆黑，只有前车窗里可以看见驾驶座上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摇下车窗，看向窗外的池远风。
“三小姐问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他说话时看了一眼谭景洋。
谭景洋歪着头向车里看去，车后座一双小巧纤细的手端端正正放在校服裙上。
池远风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意外，又很快消失。
“这里没事。”他说，没看司机，也没看车里，骑上车离开了。
谭景洋伸着脑袋看着池远风缩小成一个点消失在拐弯的路口。
轿车司机又特意等了几分钟才重新摇上车窗，将车从谭景洋身前移开，车前那对银色的翅膀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而车后座的那双手和裙边隐没在车里，没留下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