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 48 章
此而已。
小时候他爹笑他是“治世之咸鱼，乱世之草寇”，他只不过是一身反骨，看见那天就想去捅一捅。
他让曾经那个世界的思想在这片土地传播，潜意识里的初衷，不过是想让这个世界多一些熟悉的东西和痕迹，与他那记忆深处的故乡更相近。
后来是为人族，为兄弟。但独没有为了机械族。
但好像这一切突然就有了意义。
他没见过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但现在他仿佛看见女娲在蛮荒大地上吹了一口气，然后那些浑浑噩噩的泥点子，就瞬间有了魂。
半个月里，他看着破破烂烂的矿工们拿着分到的能源和金属，给自己安上刀枪剑戟。看着他们拖拖沓沓的脚步越来越快，现在来去如风。看着在这矿星的红褐色岩地上，他们从一盘散沙拧成了绳，铸成了剑刃。
——仿若神迹，恍如重生。
因为这不仅仅是把他们从永无尽头的繁重劳作里解放出来，不仅仅是分了能源块，生活得到了改善。
大概是在他们漫长一生的黑暗里，在他们一眼望到头的乏善可陈的一生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火光。然后余生和战斗就有了意义。
大概知晓一切都是虚空，终将归于寂静，人总有些对“意义”的执着。那些不需要闹钟、被梦想叫醒的早晨，那些没有拖延和焦虑、全身心投入的学习，甚至那回忆里自带阳光、梧桐与蝉鸣的“百日誓师”…这些充满希望的美好，无非是因为战斗有了意义。
所以当他们在琐碎而毫无意义的工作里逐渐废掉，心里荒芜得只剩下野草，一旦有人往里面丢了一粒火星——废掉的机器在轰鸣里苏醒，荒芜的原野里燃起大火，把自己烧成灰烬。
岩地上，上万双眼追随着裴东的一举一动。裴东看着这群复苏的机器，他好像看见了原野上的荒火，森林中的山火。虎豹豺狼在漫天红焰里奔逃，哀声嚎叫。
自己丢下的那一粒火星，因为这火海，突然有了意义，变得沉重起来。
意识海里一阵动荡，他好像突破了SSS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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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疏也突破了。
此时他在学校的训练室里。几个月里他经历了种种事情，已不再是个普通学生。但他还是回学校突破，好像这样就可以更心安些。
几个月前的日子恍如隔世，像梦里幻想出来的一般。又好似就在昨天，训练室还是原来的样子，那个通宵训练的身影，好像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见。
在避难所里，他的路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Omega的升级方式是获取大量信息，以开发脑域。而避难所里的知识渠道被切断，想要突破到更高，必须离开避难所进入外面的星网，获取其中浩如烟海的记录和信息。
遮掩身份离开避难所很难，很危险，但顾清疏没有其他路可走。
他甚至还有些期待。
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任何有关自家小Alpha的消息了。这甚至让他不对劲地怀念起当年在寝室里插满摄像头的日子。
随时随地都能看着他。
出去之后，星网上一定能搜到小孩儿的消息吧。他那么有实力又那么好看，说不定已经有了迷弟迷妹，是星网上的红人了。
顾清疏装作自己没有变酸。
到时候自己坐着小孩儿坐过的星舰，经过他走过的航线，就好像隔着时间，悄悄和他交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