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 48 章
仅是减少人族的死伤。
转换成机械族以后，不需要人族的粮食、机甲，可以就地获取能源物资。随着阵亡将士越来越多，属于人族的机械族部队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直到可以完全脱离来自本土的供给，在机械族腹地随意纵横。
顾景行还能看见更多：他明白这有利于对机械族的统治和融合，也明白这是激进派筹谋已久的对虫族计划，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人接受。
他还知道如果说切断信息交通是行险的奇计，这一步转生阵亡将士就是以势压人的阳谋。
“但你考虑过他们…”顾景行住口。
问为什么不让他们知情？因为军事机密是从来不许提前泄露的。
问为什么不给他们选择？因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本分。
但一个人，本来是该有决定自己的权利的啊。无论是决定生死，还是决定做不做人。
他们是人啊。
但是在战火里，哪还有完完整整的人。
莫长渊明白他在想什么。他转换话题：“这本来是给裴小子准备的兵。可惜有人和年轻人一样热血上头，把人给弄丢了！”
顾景行看起来更担忧了。
莫长渊想了想。
“那就问问他们自己吧。”莫长渊高声道，“兄弟们，未经同意就把大家复活，我有负诸位弟兄！所以现在愿意回来继续打仗的，到我前面来！不愿意的，不强求！”
有少数兵士站在原地犹豫。但绝大多数，挥舞着刚熟悉的肢体，潮水般涌了过来。
这幽黑的潮水里，是破烂的机械，狰狞的异形，沾满人族血渍的金属体。此时他们仰着可怖的头颅，扬声器里发出尖锐嘈杂的声音：
“瞧不起谁啊！”
“能再活一次已经赚大了！”
“咱多活一次，兄弟就少死一个！”
“砍TMD机械族！”
“杀TM的虫！”
……
顾景行静静听着。对与错，负与不负，此时界限逐渐不那么分明起来。
他什么都明白，但心里好像更堵了。但他没有办法，他只能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还有其他办法的。我们可以收服战败的机械族军队…这样不需要转换，我们的军队也能越打越多……”
他渐渐停了。
怎么可能呢？
从未有人能获得机械族的忠诚。这个种族的个体，嗜血而畏死，博学而愚痴，冷漠，多疑，慕强，又唯利是图…
这是个绝望而扭曲的长生种。
无法收服，无法拉拢，无法信赖。除非——奇迹降临。
前方幽暗的天空与洪流有些沉重。那些有关机械族、人族、以及下方那些复生者的命运，丝丝缕缕缠绕起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那银白的机甲在半空中站的笔直。顾景行看着下面潮水般涌动的金属，仿佛看着里面地狱归来的英魂，笑道：“转换仪是个好东西，莫长渊，没装的话给我也装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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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东第一次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大概是角斗场里看见穆亚的时候。或者更晚点，是几个月前，在韦恩斯坦的那场风雪里。
那时候他看着奴隶们映着火光的兵刃，看着风雪里走向他们的凯文，突然脑子里就冒出了“国际主义”。
他其实不太有什么兼济苍生的情怀。也不太有什么博爱。机械族与人族的仇恨纠葛由来已久，裴东是明白这仇恨与那些一无所有的机械族矿工无甚关系，但也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