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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榆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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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五章 他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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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递到今天没有纤毫的改变且为我所接受的。

  今天,我从坟地向东北走,再折向北,过二里许,就是斜向西北的村路。水泥的路面自然为出行带来了方便,却也失去了原有的乐趣,不见了车辙,不见了雨后低洼处的积水,不见了泥泞之时零乱错叠的脚印,也不见了风狂之时雨点在路面上留下的斑点……

  我用相机记录时,知道自己是想找回当年的感觉。天空依旧,田野无声,那道路上跑的车风一样的驰过去,远非马车那样缓慢有律。

  天上的云在走,只有它不变。

  赵守志将写好的文章发给林琳后,说:“我这还有一篇,是上周完成的,我可以发给你,二者选其一。如果都不行,我再另写一篇。”

  他将那篇文章找出来,仔细地阅读:

  我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访名山,问大川,遍行天下,历游九洲,最后居于一地,前临小河,后倚青山。这当然是理想的境地,绝不可能求得。

  我从小时起,就不善学习,表面上看不木讷愚钝,但也绝不灵通伶俐,所以被大人们叫“小糊涂虫”。一个很搞笑的一个名字,这个名字被我坦然地接受,没有一点点的反感。说担然好像不大贴切,应该是木然或是漠然吧?

  以我这样的天分能一路在学校里学下来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我的成绩如何呢?简单地说一件事,便可知答案:到小学五年级时我才识全韵母,但不知有整体认读,以至于在教学生时闹了一个很大的笑话。

  通常说,人都喜欢怀旧,每每在时日渐失时多有感慨。随手翻古诗古文,就可以抓到大把的感慨光阴一去不回的句子。我想将旧日子封存起来,只留下现在,那样就可憧憬未来了。但有限的未来又多有浓重的末日的昏暗和不确定的变数,就无奈地将目光重投回过去,在实实在在的影像中拾取曾经的快乐与幸福。

  天空中去峦聚集又散开,长风掠过去又停歇,雨雪是剪散的幻梦,霜露是细分后的情思。没有人能告诉我所有事物的初始与终了是不是遵从一个看不见的守则,因循着一个无形的定律。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终结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未来的不可预知有时让我感到茫然无所适从,现在又不好把握,过去的一切虽如霓虹一样色彩斑斓却绝无回复的可能。

  这种心态注定了我想逃避,远离尘世的喧嚣杂事的烦扰,到一个清静之地度我余生。

  所谓的清静之地似乎就是山之一隅水之一侧。在此,我结庐辟地,担水扫院,坐看日出闲观日落,闻林中鸟语听浅水潺潺。

  这恐怕是消极的避世倾向,或如老庄一样的循自然之道,也或者是像叔本华一样的悲观主义,亦或是其它的我法归类的精神与意志的属性。

  我知道逃避是不可能的,循自然之道又不合我的个性,积极的处世也不与我一惯的行为相吻合,所以自我的辨识的结果是:糊涂地矛盾着。我觉得我会一直糊涂地矛盾下去,绝无清醒的那一天。这颇有些喜感,会让人掩口而笑。

  老子当年过函谷关后飘然西去,一定是去了他理想之地;陶渊明居于南山之下,怡然自得;李白仗剑行天下,何等豪迈……我不能与他们相比,那我又能与谁相比呢?这当然是一个疑问,这个疑问无须解答。

  几年前从遥远的南方回来时,看到山间一两幢精致的小房子,便生出居留此地的意愿。从本心上讲,我并不觉得那是殊胜之处,既无茂林修竹又无湍流飞瀑,既不清幽又少有宁静,但因为有别于平畴万里之景致,就有几分向往了。我有时疑心,李可染的《万山红遍》就是取意于此,那弯曲上行的小路直通山的深处,在那里可以约见先贤的灵魂。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简单的幸福就在眼前。因为简单,就不必费心费力地追求。查海生的精神世界里丰盈与孤独并存着,在那清亮的钢轨上无限延伸,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着落在那一片理想的空虚中,那里有尼采、海德格尔。

  我不认同壮美的死亡,一切的自我了结都是对个体与整体的不负责任;但我又构画不出矛盾的精神世界里失落后的结局。

  我曾经想过不同死法所带来的体验:自缢时的窒息会让人产生幻觉进而意识停止;服毒时腑脏翻腾五内如焚;溺水时无边的灰暗汹涌而来淹没了现在与往昔……

  恐惧!因为恐惧我不敢尝试!

  假若壮美地死去了,就不能面向大海,不会再看春暖花开了。

  人生是要承受痛苦的,那需要的是无比的勇气,比静美地死去更悲壮。

  我的率性而思偏离了我文字的初始主旨,就收拢回来。哪里是我理想的境地呢?若是没有,那就在心中择一隅空白之处,放进我的过去与现在,放进我曾经的憧憬与回顾,放进我的觉悟、认知与疑惑。

  赵守志确认没有错字语病后发过去,并附言:这是我心境的写照。我不知以何为题,所以没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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