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五章 他的心境
涵洞找着了。拉回来以后还说呢,在火车站待一宿,可冷了,地上还有冰呢。给马春荣气的,咬牙切齿的。”
赵守志虽然已经知道此事,还是问道:“啥时的事呀?”
“有小溜儿半拉月了,就是你来的第二天。”张淑芬回答道。
赵守业进来了,他一看见叶迎冬就打趣道:“稀客,来一趟不容易啊。大哥,吃点啥?”
“别没正形,都老嫂子了还嬉皮笑脸的。”张淑芬批评道。
“哪老啊,比我还小一岁呢,人站的地位好,咋都得叫嫂子。妈,等会过那屋去,我回了,没人呢。”赵守业说完出去了。
叶迎冬依旧仰躺着,说道:“那咋整,我狗尿苔不济长金銮殿上了,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赵守志拿起塑料刷子在炕上扫了几下,问:“亚娟没在家?”
“没有,‘夜个儿’上云飞那去了,看孩子,说是想了。”张淑芬说话时,将炕革上粘的透明胶用力按了按,“老开,都粘好几遍了。”
因为叶迎冬来,张淑芬特地做了四个好菜,她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儿媳的重视。
赵守志和叶迎冬吃过饭后坐两点半的车回到家里还没有二十分钟,林琳发来微信消息,向他约稿,说题材不限,但求文笔,能触动心灵。
今天的经历正好是可以用来书写的题材,于是他打开电脑。
花了一个多小时,这样一段文字便呈现在电脑屏幕上:
那路、那树林、那一片天上的白云
我的旧日的影像中那两片小树林永远郁郁葱葱,也有秋日里红的枫叶招招摇摇肆无忌惮地炫耀它的涂装。
诸多的记忆中大的线条尚还清晰,细小的部分早已模糊。朦胧的色彩如雾一样笼罩着,那记忆就有几分梦幻的味道。这很有情趣吗?
春天的细雨中,一切如烟。纵或横的杨树林带很让我疑心是从哪一幅画上裁剪下来的,总有童话般的色调。广阔的土地向远方铺展,与无限的天边相接,那里有梦生成。
草欣欣然长出来,树叶悄然绽放,小树地里的枫树也偷偷地将春装换上……这景象是不能用文字来描述的。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去玩儿。
春雨绵绵。细针一样的雨丝倏然间钻进脖颈,就有了一点凉意,也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快感。这种感受延续到现在,成为一种时光既逝的怅惘。
村外的土路弯曲着向邻村延伸,路边的杨树稀稀落落,不很规矩地守护着。我能看得见第二小树地儿北边的四棵大杨树直指苍穹,不屈不挠。第二小树地儿阻隔不了我的视线,大树地里高大笔直的松树常青常绿,永远给我一种端正威严的感觉。
宏阔的框架还是要说一下:有风在天上,习习拂面或者凛然而过。地上有我的村子,坐北朝南,日日有新却又不知不觉。从村子里扯出一条道路,曲折向西北,与另一个被称为公社的村子相通连。由村口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过第一小树地儿和第二小树地儿,最后是大树地。在第二小树地儿和大树地中间,有一个硕大的坑,是取土后留下的。依凭它的用途,拉黄土大坑就成了它的名字。
如果要讲述得清楚,这几句话确实不够,但繁缛的介绍本不是我所长,就此打住。
大的立体的框架若此,再填充进细致的叙述就是对往日深深的回忆。
春雨总是有停下来的时候,春日绚丽的时候去小树地儿大树地或者去拉黄土大坑后所得的感受什么不同吗?玩耍的心理被搅扰的情况少而又少,大多时候是不管不顾置若罔闻,风、雪、雨、露只是一种调剂,亦或是一种点缀,一种陪衬。若风雨急骤,倒也成了一种不可多得的背景。
夏天或者秋天似乎是对春天的重复,只不过是庄稼已长高,树叶已绵密。能想见得到在那样的景象里,几个奔跑的小人儿在草地上在树林间在硕大的坑里忘乎所以不知疲倦无视时间的流逝。
偌若让我重拾那份心境已是不能,旧路可以重走,旧地可以重游,旧物可以再次细细地打量,但那已去的时光永远地去了,不会再回来。严格地说,所谓的路已不是旧路,那路已经曲直而且铺上了水泥;旧地似没有变化,但那口电井没有了,两个小树地儿已残损得失去了原来的样子,大树地里的松树早已被砍伐殆尽而后植以白杨;拉黄土大坑也已被修整过,没有了旧日的粗犷……一定要找出与旧日毫无二致地方,就只有那片坟莹了。
那片坟莹永远静默无言,却有叙不尽的故事在每一个坟头上萦绕。我年幼时心灵中些微的恐惧不只是因为坟地而起,也因为由坟地而想起《鬼狐传》,似乎那鬼狐与眼前的坟相通,不定什么时候那断首的书生就会从坟头上跳跃出来,将我置换进去。我的这种心理不会持续太久,因为有哥哥们与我一同玩耍。
旋转的感觉缘自无序的田垅,东已非东西已非西。遥远的有太阳的地方林带如梦,温暖由那里生成,再向这边传导。这样的感觉是唯一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