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八章 挺有意思
了,就要完成此次来的任务。这两天的形势大家看得明白,全市的部分教师到市政府前面的广场上,要求返还从零五年到一四年扣缴的养老保险,还有要按文件兑现所谓的第十三个月工资。这里我要纠正一下,那不是十三个月工资,而是年终奖。一年有十二个月,十三月份我没过着,那就谈不到十三月工资了。关于广大教师的心声是否合理,我不做置评,我想说的是,我也是教师,我媳妇叶迎冬也是教师,我们都被扣缴了养老保险,我们也希望领到年终奖。但是,我们应当以合理的方式表达诉求。我最后重申,希望大家安心地上课,教育好我们的子弟,要相信我们政府相信教育局,能够妥善的解决问题,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守志讲完话后,匆忙起身走出会议室到陈启军的屋中,坐在沙发里。他不想再与任何人说话。
不到十分钟,老师们陆续从会议室里出来,然后各自回去。
赵守志没有再和陈启军讨论说什么,也找不出可以共同讨论的话题。他从三楼到下来到大门口时,正好看见李晓辉和中学的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老师说话,就叫道:“晓辉,咱们走了。”
相送的陈启军咧咧嘴摸摸头半笑不笑地说:“一晃,晓辉都这么大了。”
赵守志发动车子带着李晓辉坐稳后向前驶去。水泥路成网状将乡村市镇连接起,交通非常的便利。
“晓辉,你妈还好吗?”赵守志问。
“好,现在啥都不用他操心了。李晓辉答道。
说了几句李晓辉的家事以后,赵守志问:“你知不知道上两天你老爷因为啥和你二叔吵吵的?”
李晓辉扭头,现出一抹喜色,道:“知道啊!那天我二叔要卖土豆,我老爷说卖啥卖,还有四个月才能下来新土豆呢,要卖了能够吃吗?我二叔说咋不够吃呢?不够吃再买呗,再说还有旁的菜,咱们家开小卖店菜还能断?年年是,留着留着都留长芽了,炒土豆芽啊?哪年不得扔点儿,不扔了,你心里难受。我老爷听他这么说不愿意了,就说你个败家玩意,瞅给你烧的,倒退四十年还吃土豆呢,皮都没有。我二叔虎劲儿上来了,跟我老爷说,哎呀妈呀,这一天抠叉叉猫的跟你上老火了。我老爷一听这话,抄起扫帚头子骂他说,你跟谁说话呢啊,我拍死你!我二叔吓得猫着腰吱喽就干出去了。”
赵守志听着他富有画面感的讲述,就减慢了车速。
李晓辉继续说道:“我二叔晃晃地上西头老林家小卖店买了一卷干豆腐一嘟噜酱鸡头,还有一瓶罐头就上我四叔家去啦。我四叔看着他拎着塑料袋儿嘀哩嘟嘟的就说,你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我二叔说,让我爸给干出来了,回不去了,就得上你家吃。我四叔说,我去,这事整的,才两点,做小鸡扣蘑菇还赶趟。那天他俩喝点小酒后,我二叔要回家,迷瞪的。我四叔说,我送你回去吧,别到家再挨收拾。我二叔说没事儿,估计老头现在气消了。他走后,我四叔不放心了,就打电话给我老爷,我老爷大老远的接来了。到家了,我二叔找我二婶要钱,说买东西的钱还没给呢,赊的。这家什的,我老爷又咕颠咕颠地送钱去。”
赵守志听到这,泯然一笑道:“老人嘛,穷怕了苦怕了,可以理解。”
“哎呀,大叔,我老爷太有意思了。去年秋天非要自己留出三亩地苞米,自己割,自己扒自己捆,说捆得了苞米杆儿好烧炕。我二叔说有苞米瓤子就烧呗,费劲巴力的整那玩意干啥?我二叔咋说都不行,我老爷非得自己干。十一开学后那天的头午,我正在墙里抽烟,我二叔穿着一身破衣裳戴着破帽子过来啦。我说二叔干啥去?我二叔说扒苞米去。你老爷非得整三亩地苞米杆儿烧炕。这阵在地里扒,我能瞅着吗?等过年的,我鸟不悄的搁收割机收了,让你扒,扒个六,这个老东西!”
李晓辉刚叙述完,赵守志笑问道:“没说老犊子?”
“没有,那真没说。我二叔好说,但是犯忌的话他不说。”李晓辉肯定地回答。
虽然赵守志放慢了车速,但四里多地也很快的行驶完了。
将车开进院子里后,赵守志下车,问迎过来的赵守业:“妈呢?”
赵守业拿着板锹搓起滚过来的玉米芯儿再扔到晾晒的打成田垄状的台儿上,说:“上后院卫生所了。”
赵守志心里一惊,他本能地想到母亲又出了什么症状了,就积急急地问:“上那儿干啥去了?”
“啊,妈手扎了个大刺儿,好像有点儿孬发了,去买瓶反毒水。”赵守业将锹戳到墙上后说。
张淑芬在两年前的六月份常说自己反酸烧心,吃了胃药后却不见好转,于是赵守志拉他到急救中心去检查,结果是胃癌。所幸是早期胃癌,听林主任说,未来未来五年生存的概率是百分之百,乐观点说年八年的存活是很容易实现的事。林主任列举了五六种典型的癌症,赵守志听不懂,就问母亲的状况处于什么位置,是晚期还是中期是重度症癌症还是轻度癌症?林主任很明确的告诉是最轻的癌症,是大手术中的小手术。当时赵守志一度纠结于是上哈尔滨还是在本地治疗,最后还是采纳了林主任的建议。林主任的话很诚恳,他说,哈市的手术环境并不会比这这强多少,重要的是延聘的主刀大夫是自己的导师,有着丰富的手术经验,而且在本地治疗便于护理,费用也低很多。当然这么大的一件事,最后还是由你来决定。
在手术那天,当张淑芬进到手术室时,赵守志的心一下子颤抖起来,就像他在同意书上签字时手的抖动一样。他很担心,他怕这是生死别离。随他过来的林主任拍着他的后背说:
“赵老师放心,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既然我敢留病人在这儿,便是我有绝对的把握。”
当张淑芬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医生告诉她一切顺利时,当看他看到母亲眨动了眼睛后,赵守志默默的地转身到左边的一张椅子上缓缓地坐下,然后双手抱头无声地痛哭起来。
现在赵守志刚提起的心放下来,他边向里走边说:“我还没吃饭呢。”
赵守业明白了他的意思,腾腾地快步走着喊道:“王亚娟,王亚娟——”
赵守志制止他道:“你吵吵八火的干什么?赵守业,你都快五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没有个稳当气。”
赵守业接受了哥哥的批评,慢下脚步,小声道:“这虎叉娘们儿,八成又在后面跟人扯闲篇呢。”
“哎,守业,她不是在城里给云飞看孩子吗?”赵守志问。
“回来了,他老丈母娘去了。”赵守业说。
“哦。”赵守志简短地应着。
“赵守业,你喊啥?跟叫魂儿似的。哎呀,大哥来了。”王亚娟从后面转过来,笑盈盈地说道。
王亚娟的穿着很有些时尚,不同于以前那样随随便便。
赵守志由前门进屋,又从后门穿出去,恰好看见张淑芬正和两个妇女说说笑笑。转脸赵守志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后,便如很久未见似的喊道:
“儿子,哎呀妈呀,我们家守志。”
她急速地跑过来,也不看道上是不是有车辆。跟在后面的赵守业待张淑芬站稳后说:“妈,我大哥要吃土豆丝。”
面带喜色的张淑芬向十几米远处的十字街边站着的赵庭禄喊:“哎,回来,守志要吃土豆丝。”
王亚娟尖声叫赵守业道:“跟我过去,收点豆芽啊,再拿点熟食过来。”
因为大儿子要在家吃饭这么一件稀少的事,张淑芬得像过年一样快乐地忙起来,竟忘了手“孬发”这件事。
赵守业过了一会儿回来,端了大半盆儿豆芽菜和两个猪爪,那边赵庭禄也回来了。赵守志没有随他们一同进去后,而是站在道边向北看去。
对面的赵梅春的偌大的一片房舍在九年前卖给了新来的小王大夫做诊所用。原来的做鸡舍的后栋房换了洋铁瓦又做了室内装修,安装了塑钢窗后便焕然一新,还有一些气派,能堪大用。以小王大夫的话说,他看中的不是房舍而是位置和场地。当初小王大夫刚到这时,就租住在东头的老刘小屁眼闲置的门房里行医问诊。把脉抓药的络绎不绝,这便阻碍了同为村医的而李彦平的财路。于是李彦平以一村一所为原由,要小王大夫哪来回哪去。天知道小王大夫绕来绕去的怎么找到了赵守成,赵守成便从中调和,说你们都各干各的,别说什么一村一所的话,有钱大家挣,况且三叔你都是五十多六十的人了,还能干到死啊。赵守成的话不好听,可李彦平也着实没办法,就忍了。王亚娟有次问赵守成:
“你们啥关系啊?”
赵守成说:“小王大夫是他媳妇的表弟。”
王亚娟哈哈大笑道:“你哪个媳妇呀?”
赵守成不与王亚娟纠缠,他斗不过伶牙俐齿的这个二嫂。
现在,赵守志一边看一边想着,梅春姐卖房子写文书那天恰好林余波死了,他是肺癌晚期属不治之症。赵梅春当时有怎样的感受呢?
赵守志正在想事情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