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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榆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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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八章 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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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一五年经历了一场倒春寒后,天气突然暖了起来,好像老天爷在闹着玩一样。李晓辉中午吃过饭后,急匆匆地走出家门。这十多年来每天都是如此。中午一个小时的时间,除去往返,所剩不过三十几分钟用于午餐,此外再没有闲余做别的事情。

  马春荣与李晓辉结婚后,本来对再次的怀孕有十足的把握,可是一年过去了,她的肚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于是马春荣怀疑久久不孕是不是因为自己流过产的原因。李晓辉劝解说,不会的不会的,你看前院张三婶四十五六了还怀孕了,她以前也流过产。

  李晓辉不懂医学,他只是以此来宽她的心。直到两年后,马春荣的肚子才渐渐鼓了起来。马春荣生下一个男孩后,立刻有了十分的自信和骄傲,她说在没有怀孕以前,一直担心李晓辉心有旁骛,现在好了,有儿子就把他拴住了。李晓辉听到这样的话时揶揄她道:

  “这叉娘呢们儿,整得好像自己家老爷们咋的似的,一点自信心都没有。”

  一晃现在儿子九岁了。

  李晓辉伴着和煦的春风走在路上,不自觉地哼唱起来——

  兄弟你瘦了看着疲惫啊

  一路风尘盖不住岁月的脸颊

  兄弟你变了变得沉默了

  说说吧那些放在心里的话

  兄弟我们的青春就是长在那心底

  经过风吹雨打才会开的花

  兄弟你说了以后就不拼了

  只想做爱情的傻瓜只想安稳有个家

  是啊我们都变了变的现实了

  不再去说那些年少热血的话

  兄弟我们都像是山坡滚落的石子

  都在颠碰之中磨掉了尖牙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说尽这些年你的委屈和沧桑变化

  兄弟抱一下有泪你就流吧

  ……

  李晓辉唱的绝不好听,但他唱得认真,所以引来了上学的几个孩子们欢快的笑声。李晓辉挤了挤眼睛没有停下来,反而唱得更大声。

  “李老师,等晚上给我们吹喇叭呀?”

  李晓辉停止了不着调的歌声,道:“你们要愿意听我就吹给你们。”

  嘻嘻哈哈的一阵说笑后,其中的一个女生调皮地在前面大幅度的甩臂,大幅度的跨步,昂首挺胸,一副气宇轩昂的姿态。这正是李晓辉的步伐,只不过这小女生学得夸张了。

  李晓辉到学校时,预备铃刚响过。

  没有等他坐下,校长李传福慢悠悠地说:“有一件事说一下,今天第六节学生放学后统一到教育办开会,好像是赵局长来。咱们市老师们不是闹情愿走圈嘛,因为收了九年多养老保险的事,赵局长来就是劝阻我们不要参与其中。”

  李传福言简意赅,几句话后就传达完毕。

  李传福,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永远给人一种憨厚不会工于心计的印象。从一零年刘玉民病退后,他就接任了校长这一职位,到现在已经四年多了。

  李晓辉在下午的两节课中,始终在班里,直到放学后他才回到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正热闹。

  周老民子主持修建的这个工字型校舍里有长长的左廊把各个教室联通,大门开设正中,两端分别是仓库和办公室。据说当年周老民子发包校舍的修建时,得到了一点好处,多少未知。当然这是传言,查无实据。如今周老民子已成为一个普通的农民,但他建的校舍依旧在,只是残破了一点。

  南面的窗下并放着几张桌子,每四张拼成一组,分别坐着刘淑艳赫东福周艳梅王海波孙晓雪刘志伍。李传福的座位在西墙的行事板下,他对面的桌子空着,同样南边两组桌子中刘志伍对面的桌子也闲置没人用。

  李晓辉啪地把书本放到桌子上,坐在对面的孙小雪一激灵,道:“你轻点,吓人一跳。”

  李晓辉一瞪眼:“你咋那么胆小?嗯,跟个芝麻粒似的。”

  孙晓雪,这个李晓辉小一届的同一所学校毕业的女孩子比他晚上班二年。她曾对着李晓辉说,瞅瞅你多走运,毕业就分配,我们等了一年不说,毕业还得自己找工作,笔试啊面试啊试讲啊,一把一把的过筛子。

  面目清秀身材适中的孙晓雪呵呵一笑道:“还挺正经的呢,怪不得学生都怕你。”

  李晓辉得意地一仰头说:“这学生吧,不能给他好脸色,给他好脸他就晒脸。”

  这是他十来年的经验总结。

  “你说我这姓啊,上回我去随礼,写账的问我叫啥,我说叫赫东福。哟,他给写成了写黑东福。我说不是这个黑,是赫鲁晓夫的赫,双赤,他没反应过来。得,还是我自己写吧。”赫东福侧坐着,手臂搭在椅背上。

  “各班是不是都没学生了,如果没有马上出发。”李传福站起身喊道,“刘老师你怎么走?”

  刘淑艳达答道:“我骑自行车。”

  李传福点头道:“嗯,行,晓辉呢?”

  李晓辉刚想说骑他的电动三轮车,孙晓雪马上接过来说道:“坐我摩托吧。”

  时间不能耽搁,会议定在三点。

  赫东福那辆白色轿车上坐满以后,呜的一声冲出校门,像离弦的箭一样。孙晓雪笑道:“真猛!”

  李小辉呲牙说:“真虎!”

  为这真虎两个字,孙晓雪咯咯的地快乐地笑起来。

  “你也虎啊?”

  孙晓雪发动她的踏板摩托,道:“我有点虎,不那么不那么‘坐实’,坐上来,开车了。”

  拆扒掉老校舍又在原址上新起的三层楼房,虽不显巍峨富丽,却也有那么一点气派,红铁皮瓦白瓷砖贴面,看起来干净利落,又有颜色上的相互映衬。这校舍建成有八九年了。

  校舍后面的那排大杨树依然挺直,杨树后的操场依然宽阔。

  孙晓雪将踏板摩托车停下后,李晓辉跳下来刚要向楼里走,被一个声音叫住了:“晓辉。”

  李晓辉寻声望去,见赵守志正和陈启军站在一棵榆树的西侧。李晓辉过去叫道:“大叔。”

  虽然赵守志常回父亲家里,但见到李晓辉的机会并不多。

  已显老态的陈启军还有四五年才能退休,不过他刚才说如果能早退就退下去。赵守志搞不清他的真实意图,就嗯啊地应着,并未认真地思索。说了几句退休的事后,他略有些迟疑地问:“赵梅波挺好的?”

  赵守志对于这样的问话并不感意外,他爽快的告诉他挺好的,上着班开着小超市,日子富裕又省心。

  “噢,陈露没有跟你说起吗?我姐也快退休了,二三年吧。”

  赵守志说这话时看他的脸,但陈启军却把脸转向大门口,像是在专注地看陆续进来的老师们。

  现在,听见李晓辉喊大叔,陈启军转过脸来热情而和蔼的说道:“晓辉啊,咋来的?”

  “哦,坐孙晓雪的踏板摩托。”李晓辉答道。

  “嗯,晓辉,等开完会后,你坐我车回去。”赵守志接过来说道。

  李晓辉有点疑惑,就眨巴着眼睛问:“大叔,我不上城里。”

  自己的话没说清楚,所以李晓辉就理解错了。赵守志呵呵地笑了一下,补充说:“我上你老爷家。”

  李晓辉明白了,张开嘴傻笑道:“我说呢,给我说蒙圈了。”

  李晓辉说完这句话,就进了楼里。

  三楼的会议室摆满了桌椅,使得整个屋子显得拥挤不堪,嘈杂喧闹如同小市场一样。

  李晓辉寻到孙晓雪旁的一个空位坐下后,孙晓雪探过身子大声说:“开完会送你回去呀?”

  这是一句探寻的问话。李晓辉同样大声回答说:“坐我大叔车回去。”

  “你大叔!哪个你大叔?”孙晓雪左右张望,想从人群中找出他所谓的大叔来。

  “赵守志我大叔。”李晓辉回答着,神色中有几分骄傲和自豪。

  “赵守志,哦,明白了,就是……哎,你以前从没说起过。”孙晓雪向前面看去。

  “我是个不炫耀的人,哪能说那事?”李晓辉很骄傲地应道。

  刚过两点五十,赵守志便和教育办的几位领导依次走进会议室落坐。陈启军做了简要说明后,赵守志开始讲话:

  “各位老师你们好,我叫赵守志。有一句顺口溜说,铁打的教育局,钢铸的赵守志;流水的局长,不动的赵老师。这说的就是我吗,现在本人在此,大家觉得怎么样?”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这是由衷的开心的笑

  “我为什么是钢铸的,没有再进一步呢?”

  这时前排一个胖乎乎的三十多岁的女老师,调皮的伸出食指和拇指捻动着,赵守志看见了,接过话说:“这个答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话接前言,在座的老师们有认识我的,像李晓辉、刘淑艳、赵安娜、李传福……当然我熟悉的名字不止他们几个,我就不一一念了。不管是熟识的还是不熟识的,我都抱有很强的亲近感,因为我就曾经是这儿的学生,而且毕业以后又在这里工作了八年。说起来我并不喜欢到下面来,尤其到这里,因为我来了会给大家造成紧张感,还有就是我不想被前呼后拥,我更喜欢和大家平静地在一起聊聊天,开几句玩笑。算起来我来到咱们学校是两次吧,零九年一次,一二年一次,那么现在是一次。我此次来的目的大家一定知道,但还有一个你们大家可能不知道呢,就是回娘家。哈哈……这也算作是假公济私或者叫洗脸摩挲胡子一过二手。不管怎样,现在我坐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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