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遗落与捡拾
忙？就这么看着同门被罚？你是白眼狼吗！”
听得火大，穆献冲上前去，想把这几个欺负宋寒声的杂役给掀开，到了跟前才想起自己碰不到对方。急得直在原地跺脚，穆献不想看到这种场景，又不甘离开，只好晃着虚影，踹踹这个再打打那个。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几个人终于在各自踹了小宋寒声一脚后，昂着脖子扬长而去了。
遭到如此毒打，穆献本以为七岁的宋寒声会号啕大哭，却不想对方只是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一句话都不说。
须臾，小宋寒声拍拍已经划烂的衣袍，摸摸脸上的破皮，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转而向这几日一直居住的柴房走了去。
赶紧跟上，穆献跟着小宋寒声一路回了柴房，一入门，满眼都是漏风的墙壁。默默地关上了吱呀作响的房门，小宋寒声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儿，最后捡起一颗小石子来，踮着脚，按着墙壁上的一条条划痕，在角落处又添了一道。
将满墙的划痕数了数，穆献看着最旁边的那个“归”字，猜测这应是沈宿之离开的第九十九天。
刻完了这一道，小宋寒声将石子收了起来，继而走到柴房的一个角落内，翻找了许久，最后翻出一个小盒子来。
看着小宋寒声脸上的笑容，穆献以为这里头装了他的什么宝贝，凑近了去看，才发现，里面竟只有五六个泛黄的果核。
果核？
心头奇怪，穆献向宋寒声看去，却发现小宋寒声的脸竟是倏地僵了。他焦急地站起来，将盒子倒置过来，这才发现小盒子底部有一个缺口。果核扑通扑通地砸到地上，在废弃物间惊起一阵动静来。惊骇望去，只见两只满嘴木屑的老鼠从其中窜了出来。
看着那两只吱吱叫的老鼠顺着墙洞钻了出去，小宋寒声先是定在了原地，随后僵住的双手一抖，小木盒砸在地上，裂出个四分五裂的动静。
向后摔坐了去，小宋寒声愣愣地看着满地的果核和木屑，脸控制不住地皱了起来。眼底水光蔓延上来，他抱着膝盖，忽而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哭得又狠又伤心，一声声悲声顺着梦境砸到穆献耳边，将他击得心底泛搐。看着小宋寒声满脸涕泪的模样，穆献伸着手，蹲了下来，想要替对方抹去眼泪，却是没有什么用。
“不哭了不哭了。”被小宋寒声哭得难过，虽然知道自己所做都是徒劳，但穆献还是忍不住坐在小宋寒声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安慰道：
“不哭了不哭了。
“那些人都是坏人，等会儿我替你去揍他们，好不好？”
“方才路上，我看见路边结了不少野果，我摘给你吃，好不好？”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忍不住再次伸出了手，将对方环在了怀里。本以为触掌间依旧会是一片虚无，却不想这次臂肘间确实有了实实在在的温度。
疑心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穆献怔然向怀里看去，却发现宋寒声一抹脸颊，直接撞到了他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怀里的躯壳一点点长大，逐渐长成宋寒声如今成年的模样，却却始终紧紧抱着穆献。将头埋在他颈间，他的声音抑制而沙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很快就湿了穆献小半个肩膀。
“他不要我了。”宋寒声的嗓子沙沙的，“他们都不要我了。”
轻轻拍着对方抽动颤抖的背脊，穆献仰着脖子，轻道：
“不会的哈，有人要你的哈。”
“……什么？”宋寒声道。
“我说，有人要你的哈。”不想宋寒声这么哭下去，穆献抱拍着对方，缓声道：
“抱抱你，不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