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67
魔君抬眸看他，声音沉缓而忧伤地道。
——你果真认不出我了吗？
慕饮冰便有些恍惚。
——你是谁？
河对岸的魔君没有回答，慕饮冰看无际那龙蛇交替的形态，心中隐隐不安。
——你是云栈，还是云桥？
黄泉水对面的魔君没有回答，他只是踏着那龙蛇轮转的无际过来。玄金大氅微扬，魔君抬手抱住了慕饮冰。慕饮冰在他怀中嗅到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那是大漠中的黄沙，是荒城中的碧草，他们相约若有离散便在树下重逢，可金戈铁马之下，一切都被打散了。
慕饮冰猛然惊醒了。
黄泉水已不见。他身处上霄峰莲心堂中，有一串缀着灵石的小巧铃铛在窗棂下招摇。
铃音清脆，坐在他病榻旁的人也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
“醒了？”
回头的人是谢挽风，他手中托着个雪白的颅骨，正不紧不慢地取针往它顶上试着。慕饮冰被这无言之师惊得彻底清醒，小声唤句“三哥”，便想坐起身来。
但他实在虚弱，才一动弹就挣出了一串咳嗽，鹤笙忙过来扶他。
“仙尊现在还不能起身。”御灵的小手温温软软的：“待鹤笙给仙尊倒杯水来。”
小孩子给慕饮冰端一杯水，喂着他喝了几口后，慕饮冰喘息了一会问。
“云栈呢？”
他很挂心这个徒儿，谢挽风笑笑。
“我们让他回翠微峰了。你现在体内魔气沸涌，再让个魔族的弟子靠近，你就真撑不住了。”
“撑不住会怎么样？”慕饮冰问。
谢挽风的口气比楚霄行直白得多：“会死。”
“会死啊……”慕饮冰抽抽嘴角：“能治吗？”
谢挽风神情淡定：“你不作死就能。”
慕饮冰仰头看着莲心堂的帐子，忽然转而望那串缀有灵石的小铃铛，低声道。
“师兄，我想见一见云栈。”
“什么？”谢挽风挑眉：“这么快就开始作起来了？”
“不是作。”慕饮冰又咳了几声：“有一桩很要紧的事务，我得唤他来当面吩咐。”
“什么事如此要紧？”谢挽风答：“饮冰，我们都知道他其实是什么人；掌教师兄特意吩咐要他离你远一点。”
慕饮冰苦笑。
“我不知他究竟是什么人，我只知他始终是我的弟子。三哥，此世怕是将有大劫，在那些轮子转起来前，我务必要拦住它。”
谢挽风一向波澜不惊的面色终于微微动容。
“什么样的大劫，还非得要云栈来议？”
“我担心的不是现在的云栈。”
慕饮冰犹豫了一会，这才说道。
“我担心的是，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