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一顾侯府
啊，又半个时辰过去了，也不知道周会宁如何了。
守在偏厅的张婆，觉得周会宁好得很。
“玲珑脆香果没有了。”婢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茶水……也添些来吧。”
张婆二话没说，拔腿又往厨房去了。
这是先前吕氏交代的。人晾着是晾着，礼数要周到，莫让人觉得堂堂阳侯府待客，连茶水零嘴都不能拿出来。
何况周小娘子还在留侯夫人腹中时，先头的徐夫人就把这门婚事定下了，指不定日后自己还要在她手下讨生活呢。
婢女等张婆端来新的一份玲珑脆香果，悄悄凑到端坐着小娘子耳边，“女郎，咱们仍这样等下去吗？”
小娘子周会宁生得一张白净的小脸，腰杆笔直，头颅高扬，只是不知为何，眼下有些青黑。她看着张婆往她的茶盏里添茶，温和地问婢女，“饮花，是阳侯府的玲珑脆香果不好吃吗？”
“不是，”叫饮花的婢女低着头，“奴……奴快吃饱了。”
快吃饱了？
整整三笼玲珑脆香果都进了肚子，才说快要吃饱，这饮花上辈子是猪吗？
张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眼前的主仆俩，一个能吃，一个能喝，不像是来求见将军夫人，倒像是来蹭吃蹭喝。
不过，要她说，如今闹成这样，本来就是吕夫人做得太难看。
五年前，吕夫人生育亲生女儿伤了身，便时时将娘家的吕小娘子接到府里来。内宅女子寂寞，寻娘家侄女说话也无可厚非。谁知数年过去，京里竟有些吕小娘子与大郎君袁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话传出来。近来，吕夫人又将吕小娘子带着出了几回门，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只说日后舍不得侄女吕五娘嫁人，恨不能将吕小娘子留在府里。
留在府里？话说得隐晦，但谁听不出来，吕夫人这是想把吕小娘子给大郎君做妾。她不敢一下子说得太明白，只用些似是而非的话试探周家的反应。
如今周小娘子还未长大进门，就想在大郎君房里给吕五娘预定了位置，这不是平白打周家的脸吗？
难怪周家找上门来。
张婆转头瞧去，只见周会宁仍安静地端坐着，面上没有半点不耐的神色。
这周家也很奇怪，遇着这事，大人没来，来的是小娘子。
当然，来的是谁她们为奴为婢的也管不着。
夫人不见倒罢了，非把人晾在这，劳她们一伙仆婢来回伺候，站得腰疼。
“煮茶的水换了井水，”周会宁喝了一口，“茶汤比不得方才用白泉水来得甘甜。”
张婆心里苦。
她一时竟忘了周小娘子的母亲留侯夫人出自溪山林氏，那可是历经多朝，出过圣师的名门望族。据说留侯夫人自幼锦衣玉食，喝茶定要什么梅间雪、荷上露。自己将煮茶的水换了，周小娘子身为留侯夫人的女儿，怎么会喝不出来？
“白泉水每日就送来一担呢。”张婆赔笑，“实在没有了。”
哪里就没有了，只是储白泉水的水房在另一头，张婆跑了两趟，实在不想跑第三趟。
“阳侯府的高山白茶难得，用白泉水相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