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郑伯
雪娘，才继续说道，“近日年关将近，正是忙着清账的时候。府中多有偷奸耍滑的人，借了采买或者办事的由头出府去，只拿了钱出去吃茶喝酒做乐。我们怀疑问题便出现在这群出府的人身上，寻了人手跟了出去，果然在茶摊上逮着了不少说疯言疯语的人。”
如今郑伯捆成粽子，跪在地上，这“说疯言疯语的人”，自然指的便是郑伯了。
正当饮月转过头，要郑伯说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的时候。郑伯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见此情状，周茂松面露一丝不悦。
郑伯被抓获的时候，很快就求爷爷告奶奶地吐露了实情。却不想他到了桑榆院里，忽然又是耍赖又是装晕。
饮月用余光看了看一旁容色姝丽的雪娘，心中冷笑，难道还以为能仗上雪娘的势？
郑伯的反水虽然出饮月意料，可她也不是没有准备的。很快，仆妇们又拖了几个仆从来。
那几个小仆从平日里何曾见过周茂松的面，之前又被饮月寻人狠狠胖揍了一顿，如今见周茂松不怒自威的模样，吓得屎尿齐流，竹筒倒豆子地将事情倒了出来。
“都是郑伯叫我们干的！”
“那郑伯要我们出去走街串巷，只听哪里闲谈的人多，便上哪里去说我们女郎如今痴迷袁大郎君得很，半夜恨不能翻墙出去会他。”
“不错不错，小的说怎能这样说我们女郎呢？那郑伯却给了钱，说我若说不出口，便拿了他一贯钱，寻京里的乞儿闲汉让他们来说。”
“正是，小的一开始抵死不从，那郑伯却说他如今与府里的贵人们走得近，若要不做，便寻了由头将我们一家都打发出去……”
小仆役们跪在雪地里，披着满天的霞光，七嘴八舌，泪花齐飞，倒将事情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原是这个郑伯，不知出于什么缘由，或威逼，或利诱，寻了不少才入府、或者是性子软弱些的小仆役，四处去说周会宁的闲话。因他们都是留侯府出身，带着留侯府的腰牌，但凡在哪个茶水摊子又或是食肆商铺上透露出一分一毫周会宁的信息，都比一般人要有说服力。
周会宁身为萱堂先生的外孙女，又不爱出门交际，京中看她很有些神秘，关于她的传闻本来不多，但在郑伯这一番搅风搅雨之下，有了“留侯府仆役”的亲口传言为证，周会宁的声名逐渐在各种“我家女郎半夜要爬出墙去求袁大郎君回心转意”，“女郎被吕夫人拒见后终日落泪”，“女郎说定要斩吕氏五娘子于马下”的口口相传中一落千丈。
饮月紧接着又让人呈上些东西来，有郑伯常用的钱袋子，还有茶摊老板给的供词。
“女郎这几日在京中的声名，倒有大半是这郑伯所害。”饮月道，“如今证据确凿，郑伯雇佣的乞丐闲汉也在府中关着，请主君明鉴。”
郑伯还晕倒在一旁，但他做的事已经抵赖不掉。
周茂松没有回答，面色却更加地阴沉了。
半晌，他说道，“这恶奴既然晕倒了，便打上几鞭子，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话音刚落，郑伯“啪”地睁开眼，哭嚎了起来，“小人也是受人胁迫办事啊！”
说着他小脑袋一转，一双绿豆眼死死盯住了一旁风姿绰约的雪娘，“雪侍人，你为何要这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