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趋炎附势
表姑给了五文钱,表姨自然少不了,不多不少,也是五文钱,刘氏拿过钱就转身走人,老妇吼,“什么时候上菜,要饿死我呀。”
刘氏撇嘴,“等着吧,来者是客,我还能短你一顿饭不成?”
兜着钱就去了灶间,看青桃负责舀菜,挤走端菜的妇人凑进去,“舀四碗少的。”
青桃舀菜不手抖,大碗平平装满了的,闻言,不解道,“为什么?”
“我表姨她们年纪大了,胃口不佳,多了也是浪费。”
当着外人的面,刘氏自不会说实话,看青桃舀了一勺,刘氏握住她的手,往盆里抖了抖,确定只有大半勺才倒进碗里,青桃看了眼,“太少了。”
“够了够了,不是还有其他菜吗?”
了解她为人的谭家媳妇们心下摇头,不想多掺和,识趣的不吭声,刘氏道,“将那四桌的菜放一块,我端进去。”
“......”
因男子们要喝酒,一家人座位几乎都是分开的,喝酒的长辈们一桌,晚辈一桌,男子和妇人也分开坐,便是刘家人都没坐一桌,表姨她们既说了挤着坐,刘氏就不会安排她们坐别桌。
一家人一桌方便她上菜了,她说,“肉也少装点啊,吃多了不消食,生病就惨了。”
“......”
当然,这些她表姑她们是不知晓的,村里办酒席的人家也有,菜有多有少,谭家的菜分量不多,但冒着油珠,明显是花了钱的,而且刘氏进门就嘀咕侄女用油不知节俭,可见味道多好了。
只要刘氏不高兴,她们就欢喜。
菜一上桌,几家人就哄抢起来,筷子还沾着口水呢就在菜碗里翻来覆去的搅,肥肠眨眼就被挑了个干净,刘氏觉得没眼看,啧啧啧的退回了灶间。
本来要匀四五桌的饭菜,因邱婆子外甥他们没来,匀两三桌即可,而刘氏表姑她们挤着坐四桌,刘氏轻松就把菜匀出来了,甚至没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她和青桃炫耀,“我表姑还想占我便宜,哼...”
堂屋四桌人,饭菜也就两桌的量,她们不知道罢了。
青桃担心,“她们知道不好...”
“不好就不好,也就这一次,往后再不会开门让她们进来了。”
“......”
尽管是这个理,青桃还是托上菜的婶子去堂屋添了些菜。
寒冬腊月的,众人都图吃个热和,除了喝酒的,其他桌用饭的时间并不长,青桃给张春娥留了饭菜,让刘氏端进屋,刘氏看了眼饭菜,高兴道,“咱家还得是你贴心,我都差点忘了,晚上给你封个大红包啊。”
谭秀才已经将罗家送来的钱给她了,无故得了份大礼,她乐得大方。
青桃不和她客气,“好啊。”
炒几十桌人的菜,青桃胳膊酸得都抬不起来了,筷子也握不住,好在早上蒸的馒头剩下些,她吃了两个馒头填肚子,院里,收拾碗筷的妇人们喊家里男人挑几桶水回来,刘氏大喊,“天冷,烧锅热水洗碗啊。”
自打谭广户进山的次数多了后,家里的柴火也明显多了起来,刘氏没有半点舍不得。
把饭菜端进屋,她也出来帮忙收拾,其他人笑她,“不守着你儿媳妇啊。”
“她吃饭呢。”
张春娥上了妆,肤白唇红,看着就讨人喜欢,刘氏说,“青杏陪着她呢。”
谭家近两年就两个新妇,照理说郭寒梅该去陪她的,但刘氏担心郭寒梅把张春娥教坏,昨晚就悄悄跟青杏说了此事,郭寒梅有自知之明,新娘子进门就没往屋里去过。
“怎么没看到青文媳妇?”
“她跟其他长辈说话呢。”
郭家也捎了礼来,许是被李氏种种行径激怕了,她极为防备郭寒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宁肯让春娥往邱婆子跟前凑也不鼓励她和郭寒梅亲近。
“年后青武媳妇也进门了,三个媳妇不知谁先怀上...”
“当然是青牛媳妇了。”刘氏一点也不觉得害臊,“青文回家的时候少,青武年后要忙学业,就青牛闲...”
闲得有空生孩子。
“不好说吧。”有人笑,“青文回家有几天了,孩子没准在他媳妇肚子里。”
刘氏生摇头,“肯定没有。”
众人:“......”
人家小两口屋里的事儿,他怎么比谁都清楚的样子?
正要细问,那边有亲戚跟邱婆子告辞回家了,刘氏甩甩手上的水,过去帮忙送人,离得远的亲戚长辈,邱婆子都回了礼,有些是红糖,有些是腊肉,不多,纯属一份心意。
刘氏叮嘱他们年后早点来,多玩两天,这天不亮就出门,吃过午饭就回太赶了。
场面话她还是会说的,甭管真心还是假意,谭老头几个表姐表哥走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
张家送亲的人也回了,倒是住得更远的刘氏表姑她们没有要走的打算,刘氏叫来青河,让他问问表姑家的孩子。
一会儿后,青河回来告诉她,“表姑婆她们要吃了晚饭才回。”
“一个多时辰的山路,夜里花得时间更久,她们想在山里过夜不成?”未说完刘氏就甩头,“她们肯定在打其他主意。”
吃完晚饭酒席才算结束,表姑她们莫不是想在谭家住一宿,明早好拿些剩菜走吧?
想得美!
她问青河,“你舅他们呢?”
“在小院里。”
三房屋里摆满了东西,刘家人眼馋,跃跃欲试的想进屋瞧瞧,可刘氏锁了门,他们进不去,不停在门口徘徊,谭青河说,“咱家放什么好东西了?”
午饭前,他娘就让爹把小堂屋的箩筐挑进房里,桌上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桌凳和柜子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刘家人还喜欢,谭青河费解。
刘氏朝自己小堂屋瞅了眼,“能有什么好东西?娘攒的钱都给你大哥成亲花完了。”
谭青河歪头,“大哥成亲不是公中的钱吗?”
“......”刘氏瞪大眼,“谁说的?娘也出了钱的。”
谭青河狐疑。
“你这是什么眼神?”刘氏拍他脑袋,“信不信我揍你。”
“......”
谭青河确定屋里藏了钱,要不他娘不会是这个表情,这世上,能让他娘紧张的只有钱,他又问了句,“娘,你今年挣了多少钱啊?”
好多人都在问这事,谭青河也好奇。
“你问这个干什么?”刘氏一脸戒备,“是不是你舅舅让你问的?我就知道那两只鸡不是白送的,你去鸡笼把鸡抓到青槐屋里去。”
“它拉屎怎么办?”
谭青槐很爱干净的。
刘氏喝道,“拉屎扫了就是啊。”
“它飞到床上拉屎怎么办?”
“......”刘氏扬起手揍他一拳,语声渐沉,“还不快抓鸡!”
晚了就被她爹娘要回去了。
谭青河反手顺了顺挨打的后背,去后院喊青阳和青田来帮忙。
抓鸡,两人是最厉害的。
刘氏:“......”
刘家人:“......”
见过抠门,没见过这么抠门的,刘老头跟自家媳妇说,“她防着咱呢。”
“反正我就是要吃了晚饭再走。”
两只鸡,不吃回本就亏大了,想到同桌人感叹昨天的饭菜怎么怎么好,她悔的肠子都青了,就该昨天来的,她问谭老头,“你表姐她们不回去吗?”
“她们和咱一样,吃了晚饭回。”
“她们可说随了多少礼?”
刘老头摇头,“没说,不过看她们脸色,恐怕随了不少。”
“能比咱们多?”
“不好说。”
任谁摊上刘氏都捂不紧自己的钱袋,空手吃白食是万万不可能发生在谭家的,刘老头了解自家闺女的性子,长叹道,“当年就不该那么对她。”
若对刘氏好点,自己没准能像邵老头那般享到女儿的孝敬。
多好啊。
“谁知道她会有今天啊...”
上面有个凶恶的婆婆都没压制住她,反倒助长了她嚣张的气焰。
只能说刘氏命好。
青桃不想偷听他们的谈话,但泥墙不隔音,刘家人的话悉数传到屋里,她尴尬的看着张春娥,“我三婶嘴硬心软,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泥炉里的火烧得旺,张春娥穿着大红的嫁衣,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应承道,“我知道的。”
她娘说刘氏为人豪爽,不像那些笑里藏刀的人,有什么话直接与她说便是,张春娥并不会因刘家人的态度就和刘氏生了嫌隙,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不是他们太过分,我娘也不会这样...”
谭青杏深有体会,换了她,不会做得比刘氏更好。
“我要是有三婶的勇气就好了。”
张春娥听说了些李氏的事儿,不知怎么安慰她,谭青杏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扫兴,转移话题道,“奶说屋子有点挤了,年后新起两间屋,你如果有喜欢的格局和她说一声...”
她指着小院对面的院墙,“奶说将竹篱笆拆了,往外面建...”
外面是条路,路侧是块菜地,邱婆子的意思是跟人换换,将来谭青河成亲就往那边建,因为东边是谷子家,没办法起屋子,只能往西边想法子。
张春娥惊讶,“不是住得开吗?”
“不够住。”
谭青杏没有多言,张春娥住的这屋其实是四房的,那会儿想着谭广户会有儿子,除了小堂屋,南北各有两间卧房,但这些年一直空着,直到谭青牛定亲,刘氏要了靠南的卧房,重新在西侧开了道门,乍眼不觉得有什么,住几天就会发现门的位置怪异。
青桃说,“新起两间屋也好,青河堂弟他们挤着睡的,有了新屋,就能各睡各的了。”
去年,一直是谭青牛带着三个弟弟睡的,现在不起屋,等谭青河成亲也要起屋子的,她把家里的情况说了说,张春娥看着新刷过的墙面,完全找不着旧门的痕迹,思忖道,“我这刚进门就起新屋,外人会不会觉得我来事啊。”
“不会。”青桃说,“外人只会说你福气好,进门就有新屋睡。”
张春娥笑了,“我帮不上什么忙,你们不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