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德郡王仍是谨慎地往外望了望，凌天见状道：“王爷放心，屋外没人。”
德郡王这会儿亦无心思计较这么多年凌天大多时候仍只尊称他“王爷”，只一把抓了他的胳膊，心里好多的话，一时全涌了上来，却又不知该说哪件。
他想问凌天，承容如今果真奉旨返京，初兰她到底有何打算，可如今初兰仍在天启出使，返京遥遥无期，纵是有打算，也是回来之后的事了，况且应对承容怕也非一朝一夕之事，也并不急在当下。
他又想问凌天，尚辰遇刺薨逝，其中内情，你可知道。可他又想这事事发突然，凌天又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内情，如若他问了，可不是怀疑初兰与此有关吗。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她虽然对尚辰心存不满，但绝对不会做出谋害姊妹性命之事。倘若他问了，日后让初兰知道，定会觉父亲对自己生疑而心寒。
他更想把亲王殡天那日发生的事告诉凌天，可皇上已严令当时在场之人，谁都不能把当日之事对他人透露半句。如今亲王才殡天，时候太过敏感，他若说了，万一不小心被皇上知道，自己会得怎样的结果无关紧要，只怕会连累初兰遭忌。等初兰出使回来，到时回了公主府，再与初兰私下细说，或更稳妥。
凌天见德郡王纠结踌躇之态，试探地问道：“王爷有话，事关二公主？还是亲王？”
德郡王手上一紧，依旧犹豫不定。
凌天见状，便知必是与尚辰及亲王有关，却不知德郡王因何顾虑不言，只想此事关乎重大，若不清楚个中细节，必会累及后事。只现下亦无时间与德郡王详说利害缘由，便道：“王爷，公主或不日便会返京，多则半个月，少则三五日，现下亲王丧仪，我在这儿待不了一时片刻就得离开，很多事无法与您细禀，这会儿宫人都不在，您再犹豫不定，只等宫人都回来了，您想说也不能了。”
十余天后，京城南十余里的官道，初兰和墨云骑马缓慢并行，待近了一方小亭，墨云勒了马缰，望了望亭上“且留亭”三个字，转对初兰道：“就送你到这里吧。”
初兰驻了马，转回去望向墨云，她知道两人这条路不会一直走下去，总有到头的时候，她也做好了准备，但是真到了这一刻，她终究做不到洒脱。
“再送送我好吗？”初兰道。
“再往前就入京城了，我的身份，不大方便。”墨云回道，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却未带出半分离别该有的感伤。
“你……回天启？”初兰道。
“当然，那儿是我的家。”墨云答得轻松。
初兰担心地道：“你此次护我回大颜，怕是瞒不过的，我只怕你回去会有危险……不如……”
“不会的。”墨云打断初兰的话，不让她说出后半句，“我已做好了准备，不会有人知道我的行踪，你放心吧。”
初兰想了想，再没什么理由或借口，垂了眸子避开墨云的目光：“那……你保重。”
“你也是。”
得了墨云的回应，初兰不敢再看多他一眼，只扯了缰绳，调转马头，狠下心来抽了马鞭，坐骑一声长嘶，奔了出去。
亲王宾天，这是她十几天前得到的消息，惊得她甚至怀疑是民间消息不灵通，只把一个公主薨逝传走了样，只她知道，亲王殡天这种抄家的谣言，任谁也不敢乱传，没两日，官府的讣文下来，全城缟素，再无半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