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刺杀尚辰已过数日,凌天一直在府中静候宫中传出消息,然除了当晚得了尚辰薨逝,亲王悲痛昏厥的消息外,宫中就再无消息传出了。凌天觉得事有蹊跷,即便尚辰是被贬斥的获罪之人,可到底是公主,遇刺薨逝,这么大的事,宫中居然未有大动作,甚至连追查刺客的消息都没有。
四日后的清晨,有宫中女官着素服前来传旨:亲王宾天。
凌天大惊,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也来不及过多思量,忙换了素服匆匆入宫。
亲王丧仪由礼部遵旧例议定,全城着缟素,禁声乐,三十日内停止一切婚丧嫁娶。昭明宫正殿设几筵,诸郡王、公侯、公主皇子及皇室宗族行五祭,日三奠;在京四品以上王公大臣,每日入宫哭临祭奠,另于皇宫外另设几筵,四品以下官员于此哭临行奠。
凌天作为初兰的侧驸马,同诸皇室宗族一般,每日寅时便入宫,于几筵前跪祭至酉时方离宫。一些养尊处优的宗族少不得疲累,年轻的晚辈或还好些,年岁大些便难免熬出病来。由是三位郡王,虽不必终日跪祭,但一日三奠是免不了的,自亲王病倒至殡天,几人本就少眠,一连数日下来,都有些撑不住,但恐皇帝怪罪,谁都不敢有半分怠慢。三人之中,由属德郡王年纪最长,在撑了连续数日的丧仪之后,终是在一日午奠之后,体力不支地晕倒了。
德郡王醒来的时候,已然躺在了锦华宫,除了宫人之外,便见了凌天在床边陪守。当年因墨云和凌天的身世之谜,德郡王一直对凌天心存芥蒂,多有成见,即便后来真相大白,知道凌天为初兰多年来的隐忍付出之后,也不过是消除了对他的戒心,除了有些感慨之外,依旧是不大喜欢他。
然而此刻见了凌天,德郡王心里却甚是亲切宽慰,甚至有些激动。初兰奉旨出使后,他便入了宫,紧接着承容奉旨返京,尚辰遇刺薨逝,亲王悲痛宾天,这桩桩件件的事,他心里憋了好多的话,却并无一个贴心的自己人可以说,只终日惶惶,提心吊胆,如今见了凌天,心里才踏实了。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初兰对凌天这么信任托心,因为好像不论何时,凌天都有一种泰山压顶而不形于色的冷静。就好像当下,因尚辰遇刺薨逝,亲王突然宾天,宫中大乱,人心惶惶之际,凌天坐在他床边,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疑惑慌乱,莫说不安,只连对他的这个“父王”的关切,也只在他才醒来的片刻,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罢了。
从前他不喜欢他,就源于他的这份不喜不悲的冷静,甚至可说是冷漠,即便是惹得他动怒,都未见他露半分惧色,他觉得这是对他的不敬,是不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如今他依然是那副模样,却从一个眼中钉变成了定心丸。
德郡王抬了下手,凌天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在他身后垫了软垫。他扫了一眼屋内的宫人,凌天便又立时会意,只对侍者道:“王爷醒了,劳烦回禀皇上。”见一宫人领命离开,又转对其他人道,“去备些清粥小菜,再看看药熬好了没……还有,往太医院去一趟,说王爷醒了,请他们再过来看一看……还有荣郡王和康郡王那儿,也劳烦去回禀一下,请二位王爷放心。”
凌天一番吩咐,不着痕迹地把屋里的宫人全都支了出去。待众人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