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为何又提起这伤心往事,只转身望向顾卿婵,顾卿婵面湖而立,并不看他,只道:“当日李靖率禁卫军叛敌,母皇和父王不愿受辱,自缢于长信殿,你我二人亦险为云平所擒,幸得大颜皇帝派人暗中施救,让我二人辗转至大颜,方得以活命。”
顾卿婵转身,凝了顾卿尧片刻,开口道:“其实,承容早就带人入了天启境内,如若她愿意,完全有机会一并救下母皇与父王往大颜暂避,但她却迟迟不出手,直到闻得母皇与父王自缢的消息,才派人潜入蓉城救下你我。”
顾卿尧闻言惊得说不出话来,如此说来,母皇和父王之死,竟亦有承容故意拖延,见死不救之故?!
顾卿婵道:“这样的事,承容必不敢擅主,定是大颜皇帝之意。”
顾卿尧震惊之余,回忆过往的一幕幕,只觉胸中郁结上一片寒意。
顾卿婵道:“大颜皇帝乐见母皇驾崩,救下你我,不过是为其日后出兵天启寻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罢了。当年她欲促成你和承容的婚事,亦是希望将你名正言顺地留在大颜作人质,以便胁迫朕做她的傀儡。承容知其用意,不愿深陷于此,匆匆另纳侧驸,大颜皇帝这才转而促成你和郜兰的婚事。朕知你当日百般不愿,亦不愿你沦为人质,与大颜皇帝说你为先皇看重,纵我姐弟二人深陷逆境,亦不愿你与人为侧。未料,最终竟是郜兰与其先驸马和离,终成了你二人的婚事。”
顾卿尧闻得顾卿婵所言,愈发吃惊,他知当日大颜皇帝本欲促成他与承容的婚事,后因承容委婉拒婚而成就了他和初兰,亦知大颜皇帝的目的是留他做人质胁迫顾卿婵,却不知顾卿婵曾与大颜皇帝的周旋,亦不知郜兰与前驸马和离之种种内情。
顾卿婵道:“郜兰与其先驸马和离,不论是大颜皇帝授意,还是她为博皇帝欢心主动为之,都能看出她对大颜皇帝觊觎天启之心心知肚明,且并无二心,他日若她继承大同,必也一脉相承。她当日能舍夫妻之情与先驸马和离,将来时机成熟,必也不会因你而对天启手下留情。”
“此次衡儿和姝儿为何未同来天启?当真是途中忽生疾病?可真有那么巧,就在临近郜兰封地的南黎,两个孩子一同患病?朕以为这不过是郜兰的障眼法,她定是预料到大颜皇帝派她出使另有他谋,怕一旦出事,两个孩子滞留天启,有朝一日若你一般沦为‘人质’。衡儿和姝儿是朕的至亲骨肉,若她果真对天启心怀坦荡,怎会有此忧虑?”
顾卿尧被顾卿婵说得心乱如麻,初兰与前驸马的和离,他曾有过疑惑,如今听顾卿婵提起,难免又生忧思;衡儿和姝儿途中患病转往南黎一事,他却从未做过他想,经顾卿婵一说,再忆初兰之前的神色态度,确不似素日孩子患病时那般焦虑,再细想开去,初兰要霍如烟大夫随行,是只为照顾元衡旧疾,还是真有佯病之打算,他亦不敢断言了。
见顾卿尧垂眸忧思,顾卿婵道:“大颜对母皇和父王见死不救一事,朕本不想再提,让你徒增忧愁,朕亦盼你能与郜兰夫妻和睦,相敬如宾,恩爱不疑。但朕是天启皇帝,不能只护你一人太平安乐,朕要守国守民,未雨绸缪,绝不能将天启国运、百姓安康俱压在郜兰的心思秉性之上。”
“卿尧,朕知你待郜兰之心,你若不愿,朕不为难你,留郜兰于天启一事,朕再做他想,但朕亦不得不提醒你,于郜兰莫要倾心以托,总要给自己留些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