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7
宛如毒蛇吐信,而她的猎物不待毒液注入就已浑身抽搐、呼吸不匀。井上一个劲儿地求救,无论炼狱如何安抚都无法冷静,灰吕的胳膊被他抓得太久浮现出青紫的指痕。
少女放弃排戏,由舞台上的老实男子直接开始叙述,他每说一句,台下的井上就歇斯底里地给自己辩护。
从井上断断续续的含糊话语里可知,舞台上的老实男子是他的欠债人之一,靠父亲留下的关东煮小摊勉强养活自己与病重的母亲,好不容易与喜欢的姑娘定了亲事,母亲的病情却忽然加重,筹不出医药费的他从井上那儿借了高利贷。
是他自己选择要借的。
井上对每一次指责都这么回应,他只负责收钱讨债,别人的难处与他何干,哪怕对方早已还够本金。
次次上门无果,可不得用点武力。
多少次打手的拳头落在被他骗进借贷旋涡里的人身上,哪一回井上不是斜眼以对。在这场你来我往的对质中,对应的伤痕依次出现在男子裸露的皮肤上,与此同时,他的回忆一幕幕再演,当半透明的白发老妪倒下时,他听不下去井上的狡辩了,有些呆滞的面容骤地亮起。
“啊啊……母亲啊!为什么要向这个人求情,是我太无用……你忘了吗,你推倒的妇人,再也没能起来!我将灵魂献给鬼神,就是为了见证你的死期!”
本应仅是幻影的男子言辞错乱。有点奇怪,血鬼术不受控制了吗?炼狱困惑之余压低身子紧盯着少女,只见她眼神涣散,比起发生异变的幻影,有更重要的事情攥住了她的神思。
“鬼神大人!尽管您看不到,还请原谅我徘徊在您身边,伺机附身由您的血肉所铸成的幻影……假我之手也没关系!拜托了……杀了这个人!”
血从男子的额头流经眼角,他淌着血泪一般向少女高声呼唤。后者瞳孔紧缩。与其说是回应前者的乞求,不如说是被突如其来的猛烈怒火吞噬了理智,她伸出空着的手虚握成拳。
死刑!死刑!死刑!嘈杂的议论渐渐统一,所有的幻影叫嚣着、扭曲着朝其掌心飞去。
“你早该下地狱了!那天的火,为什么偏偏让你逃出去了!”她声嘶力竭地吼道,剧场瞬间被熊熊火焰包围。井上流了太多汗,加之热浪扑在脸上的烧灼感以及呛人的烟雾,他几近虚脱,即使靠着灰吕也难以稳住身躯。
“别认为这是真的!”炼狱朝他大喊。
事到如今,少女的血鬼术已经很清楚了,她的血里有致幻成分,散布到空气中经吸入后会对大脑进行暗示,如此形成了各种幻境。不过能力有限,虽然视觉上的影响无法消除,但只要坚信这些都是虚假的,就不会受到实际伤害。
“冷静!哪怕稍微意识到这不是真的也好!”
井上做不到。再这样下去,他很快会窒息而死,顾不得再次藏起的另一个鬼了。
“炎之呼吸,一之型,不知火!”
赤色的刀刃在少女眸中闪过,她看到剑士火炎般的身影颠倒旋转——炼狱斩落了她的首级。望着剑士转身时翻飞的披风,她露出了微笑。
还有一个,得尽快回去!炼狱欲赶回井上身边,甫一转到他所在的方向,就发现灰吕悠悠转醒,那双迷蒙的眼睛见到自己时,惊恐地瞪大了。
“老师,小心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