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爱恨纠缠
头,神色淡淡:“那就最好了,娘若有任何烦恼都可以告诉女儿,千万不要独自忍了去。”
独孤玥微微颔首,额边垂下一缕青丝,美得成熟又慵懒。
“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同你说。”贵妇人拉着她的手抬起头,眼中满是心疼,“陛下怎么突然把傅弈派去战场了?且不说你们是新婚夫妻,就凭他那只会寻.欢作乐的性子,哪里能挑起这种大梁?”
“若他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才好……”
姬千秋忽然想起姐姐劝她改嫁之类的话,她面色一冷,却仍柔声安抚道:“娘,你就别担心殿下了,他自有他的办法。”
“再说了,他绝不是什么寻.欢作乐的人。”姬千秋无奈地解释着,却仍未暴露傅弈隐瞒许久的实力,“我相信殿下,他一定可以打赢这场战争。”
独孤玥叹了口气,只得点头道:“我先前与他接触后也对他改了观,傅弈定不是一个泛泛之辈。”她话锋一转,“可他不在你身边,我也不放心留你独自一人呆在恒王府里。要不你就先回家里住着吧,有我们在,就不必为你的安全担惊受怕了。”
“恒王府里有许多得力侍卫保护着我,再说了,哪有王爷刚出门,王妃转头就跑回娘家的事?”
独孤玥还要说些什么,突然,定安侯大步走入厅内。他面色阴沉,博川金面罩一副极其不快的模样。
姬千秋站起身,膝盖弯曲行了一礼:“千秋见过父亲。”
定安侯冷哼一声,猛的一甩衣袖走到主桌上坐下。他阴鸷地扫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独孤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质问妻子:“怎么,如今胆子这般大了?在孩子面前连脸面都不想维持了?”
姬千秋愣了愣,站着身子,觉得他这番话意欲不明却又耐人寻味。
父亲是个严厉且不苟言笑的人,平日里虽然也经常明里暗里对母亲冷言相向,却从未像现在这样阴冷怨毒过。
此时,他浑身紧绷,双目充血。
独孤玥一副公主做派,她下巴微挑,示意姬千秋在一旁坐下。随后又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热茶,冷声说:“我不想知道侯爷又发什么疯,但今日还要为两个儿子举办接风宴,我绝不容许有任何人毁了这场宴会。”
“哦?我发疯?也不知究竟谁才是那个连脸面都不要的疯子!”姬煜举起大手指向正门,怒道,“亏你还是一国公主,还是侯府夫人。”
“你告诉我,外面那个女人是谁?长得与你如此相似就算了,细看之下竟还有几分像那个野——”
“够了!”独孤玥呼吸急促地打断男人,生怕他在女儿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姬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美貌的贵妇人气得发抖:“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姬千秋脸色也并不好看,她沉下声音,略带着些警告说:“我也不知父亲究竟是何意思,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允许你骂我娘。”
“真是好一个母女情深。”男人冷笑几声,转头看着姬千秋,“门外那个白裙子的女人是从哪来的?”
“燕后强硬塞给我的。怎么,难道父亲以为我很想要她吗?”
姬煜面色阴冷,看样子是被乖巧的小女儿气得急了。但他或许是不想骂女儿,便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女人真真和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怎么会千里迢迢到东龙来?”
姬千秋呼吸一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怪不得她总觉得白妃与自己七八分相似,若说白妃是娘与慕容晟私通生下的女儿,倒也说得通了。
算算年龄,白妃确实比她大了八、九岁,母亲也确实和她的表兄慕容晟相爱过一段时间。后来,她为了联姻不得不远嫁东龙,嫁给了名满天下的才子父亲。
如果父亲的猜测是真的,那白妃岂不就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姐姐吗?
姬千秋说不清楚此时心中复杂的感情,只觉得胸口沉重,呼吸困难。
“白妃,进来。”
姬千秋抬高声音,面色如常。她迅速瞟了一眼双亲,心中已打定主意。
白妃得到命令,低着头快步走入厅内,恭顺地跪在地上。
少女的声音如覆霜雪,比冰还冷:“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白妃身体肉眼可见的一颤,战战兢兢抬起头,目光却仍低垂着看着地面。
姬千秋目光带着怀疑,不由得细细审视起白妃,然后越看越觉得这美.艳的女人六分像母亲,四分像慕容晟……
先前她没敢往这方面想,现下倒如一声惊雷在脑里炸响般恍然大悟。
少女的脸色也不比男人好多少,却仍维持着优雅的贵族做派。
直到身旁传来一声冷笑,姬千秋才移过视线,看到父亲阴鸷地打量着白妃,又转过头死死盯着母亲。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姬千秋就先说:“父亲久久才与女儿见一面,怎么突然就甩了脸色?白妃的身世不过就是一个猜想罢了,何至于如此动怒。”
“若父亲实在不喜欢我带来的这个婢女,回王府后我把她处理掉便是,不值当为她伤了身体。”她放柔了些声音,“再说了,今日是二位哥哥回家的大喜日子,父亲不要让大家都不开心了,好不好?”
姬煜顿了顿,或许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又或许是不想在小女儿面前露出隐瞒多年的丑事,他粗重地喘了两口气,克制住几欲爆发的怒火,面色却还是难看。
“你先带这婢女去宴客厅吧。”姬煜冷着脸,“算着时间你那两个哥哥也快回来了,你过去看看奴仆们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等会儿别让客人们看了笑话。”
“我有几句话要和你母亲聊聊,随后就过去。”
“……是。”
姬千秋站起身,表情略有些迟疑。可她终究还是带了白妃出去,让双亲独处。
她刚出门没多久,姬煜突然一拍桌子,怒吼道:“独孤玥,你这次做的未免太过分了。”
贵妇人也冷下脸,毫不害怕面前盛怒的夫君,她淡淡地说:“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好,没有别人在,我就直说了。”姬煜冷笑着,英俊容颜染上了些岁月的痕迹,“堂堂北鸾国长公主,在嫁人之前竟然和表兄私通并产下一女!既然你们如此相爱,又为何要嫁过来?”
“这些年来你们私下见了多少面就不用我拆穿了吧?”男人阴沉地说,“这些腌臜事我倒也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下倒好,你前几日刚见过那个奸夫还不行,连你们的女儿都要安置在我女儿身边了?”
“什么叫你的女儿?”独孤玥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再说了,你的腌臜事又比我少了?”
“我与殿下的孩子刚生下来就已经被母后秘密处死了,殿下更是亲眼看见那孩子被母后的贴身大宦官从高空摔下,狠狠砸死。”
“我没必要、也不屑撒谎骗你。这女子是燕后硬塞给千秋的,她的身世与目的本就是个迷。”独孤玥冷声说,“她为何出现在东龙国与我无关,我也不知道她从何而来。退一万步,就算她长得确实有几分像我,但你就一定能断定她是我的孩子吗?”
“姬煜,无论你再怎么生气,我也不会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再说了,我嫁给你之前与其它男人有过关系的事你不是一开始就从秘密书信里知道了吗?现在又何必装什么受害者?”
男人沉默着,不说话了。
“要说私通,谁比得上你和抚蔷楼那个小.娼.妇呢?前不久你趁我不在府中的时候不是还偷偷把她带回来了吗,你真以为我不知道?”独孤玥不屑地笑了笑,“我脏,你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她顿了顿,决定还是说出来:“但我已经与亲王殿下说清楚了,从此以后再不会与他有任何不合适的关系,这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了。”
男人倏地皱起剑眉,满脸震惊地看着她。
独孤玥笑了笑,反问道:“我敢说断就断,你敢吗?”
“你舍得那个小.娼.妇吗?”
姬煜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出如此果断的决定,心中又犹豫又不安。
“我与筠娘……我……”
“舍不得是不是?”独孤玥也不逼他,声音有些落寞,只说:“行了,我也不要你做出什么选择。我放弃这段关系并不是为了你,只是突然觉得这么多年了,反倒没意思了,也不想再维持这样没有结果的爱……”
“你们私下里干什么都要有个度,不要摆在台面上辱了我的面子。”独孤玥站起身,极有气势地说,“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她刚往前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的男人问:“那你会希望我也和筠娘断了吗?”
独孤玥闻言愣了愣,她没有说话,径自出了门。
姬煜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他垂下脸,抬手抚住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没想到独孤玥竟然会主动放弃那个男人……
他也确实明白自己不比妻子好到哪儿去,他从年少时就早已和筠娘坠入爱河,至今已经二十多年了。他虽未能与筠娘有孩子,但他自认为对筠娘的爱意从未减弱一分。
筠娘家并无爵位,她只是一个从小就没了父母的乡野女孩,从小就跟着师傅生活习武。
当年,年仅十五岁的他正坐马车回府,马车差点撞中了路边跑得飞快的筠娘。筠娘正追赶着一个抢了路人钱袋的盗贼,她把钱财交还给路人后又过来与他解释,还请他吃了一碗美味朴素的馄饨。
从那时起,筠娘的善良、行侠仗义便已深深打动了他。而他们这段感情的开始也是这热情少女主动,她偷偷翻墙找他玩,后来又强行吻了他。
筠娘知道自己的家事根本配不上他,后来在独孤玥嫁过来后,她更是主动提出要做一个无名无份的外室。
可现在……
他曾经以为他们四人这种憋屈扭曲的秘密关系会永远持续下去,没想到独孤玥率先放了手,那他又该怎么办呢?
姬煜叹了口气,心中又烦又乱。
他一直都不想承认,他似乎爱上了自己的妻子。
*
姬千秋细心检查着饭桌上摆放的餐具,她必须确保每一位宾客的坐席上没有任何破绽。
确认无误后,她转过身,正准备再去厨房巡视一遍餐点,抬眸时竟然看见她那两个哥哥回来了。
只见两个身高相仿,修长高挑的男人双双踏入宴客厅,一个英俊潇洒,一个温润如玉。
他们见到少女的瞬间同时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齐声道:“妹妹,好久不见。”
姬千秋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冰冷不再。
“二哥、三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她迎上前去,“我这就去叫父亲和娘来。”
“哎哎哎,急什么。”姬扬挑眉,摆了摆手,“这一路上又脏又累,我要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阿谦,你呢?”
“我也正有如此打算。”姬谦勾着笑,看着姬千秋柔声说,“还请妹妹暂时照料一下这儿,我去去就来,很快。”
“好。”
姬千秋没办法,只得点头答应。却见姬扬直勾勾盯着她身后的白妃,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她呼吸一滞,生怕被哥哥们看出什么,于是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挡住身后与她七分相似的美.艳女人。
如果白妃真的是母亲与慕容晟的私生女……那从血缘上都可以说是他们四个人的姐姐,年龄甚至比进宫多年的姬家嫡长女姬琰还要大。
姬千秋目送两个男人出了门,她睫毛颤了颤,沉声命令到:“你们都下去,好好站在正门迎接宾客。”
“是,小姐。”
候命的婢女们行礼退下,不过片刻,偌大的宴客厅中只剩下姬千秋与白妃二人。
姬千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直直盯着眼前女人:“你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
白妃猛地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你有什么隐瞒我的吗?”
她沉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