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跑团
量他人是一种癖好——但那里已经坐满人了。
杰克照例为女士推开玻璃门,这动静使门框上悬挂彩带的铃铛响起来。进餐的地方温度总是比其他地点要高的,伊蕾特感到全身都被聚光灯照射般的焦躁,这才把黑色的袍子脱下,露出她单薄的身体,外套则被开膛手叠好拿在手里。
他们在长桌旁并排坐着,而不是面对面,桌上摆着一台拱桥状的小型唱片机,穿着长裙的服务员走来将菜单递到杰克眼下。
“女士优先,”开膛手说,他的大手突兀地揽过伊蕾特,掐着她被布料包裹的腰肢,让她向自己靠了过来,像是在邀请她在菜单上打勾。他靠着庄园主的耳畔低语:
“是的,这里确实是神秘学家们的聚集地,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我们进来的时候有将近十个人都在看——洞察您——我想您应该比在下更有警惕感。”
“我可以端着杯子去偷听,这很有趣。”伊蕾特说,她的视线落在一桌冒险者身上,那伙人职业各异,有男有女,正在激烈地争吵。他们的桌上摆了许多杂物,自助的茶水柜在他们的位置旁。
“这必然需要在下代劳,让女士去打探情报成何体统?”杰克客气地讲:“您留在原地享受美食就好,在下不想看见我的小姐因为低血糖而昏厥,何况不论是隐藏气息还是藏匿都是在下更擅长。”
伊蕾特只好由他理了理衣领,兴致高昂地欠身示意离位,而她继续打量起菜单来。她极度地想喝冰的美式拿铁,越苦越好,伴着黑森林蛋糕上巧克力屑同样的苦和樱桃汁的酸来刺激自己午后昏睡的神经,所以即使这咖#啡#因的造物伤胃,她还是为自己和杰克都点了一杯。
而杰克则专心执行任务。一个高挑的英俊青年是很难被忽视的,不少女士向他投来目光,他径直走到庄园主意图打探的那伙人的餐桌旁,用雾的触须推倒他们桌上摆放的储物盒,装着零落物件的盒子摔倒在地,里面的装备散落一地。
杰克弯腰去将它们捡起,正好和一个女队员的手碰到一起,她很快像触电了一样把手收回来。
“谢谢您,先生。”
调查员们说。杰克在帮助他们收拾散落在地的物品时得以观察众人。那名女性盘着头发戴着眼镜,是唯一一个穿正装的,她和贵族模样打扮的家伙面前一同放着一份协约,旁边摆着红印章和蓝色的复印件,两人手里都有签字笔;而那个贵族的大拇指上戴着显眼的翡翠戒指,鹅蛋大的绿珀石上用金烫着某种家纹,这种花纹几乎印在了桌上的每一个盒子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士,他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起来文质彬彬,但脸颊和鼻梁上有旧伤,耳朵不对称,右手食指上握笔的位置狠狠凹陷下去,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苯二氮卓的味道,他两只手的指尖都有不自然的黄渍和侵蚀的伤口,如果只是在其中三指上,那可能会是长久用枪或者吸烟习惯造成的,但五指上全都是,则就是过久的硝酸和碘酒的痕迹;
另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有着强壮的肌肉,他的衬衫很明显绷不住他宽阔的胸肌,挽上去的袖子下露着浓密的体毛和纹身,他的椅子边靠着一把橡胶制的软手柄,那可能是甩棍,杰克想;最后一人对于自己的队友们匆忙地收拾掉落在地的物件的举动毫无表示,他仍拿八角帽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腿翘到桌子上,把胳膊枕到脑袋下,他穿着风衣,戴着三角的红色领巾,一条较宽的棕色皮带从他的左肩系到右腰,那里绑着沉甸甸的枪袋,他的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图案是十六角星,杰克在记忆里并没有搜寻到这个标志的内涵。这五个人里有一位律师,一位收藏家,一位精神科医生,一位私家侦探和一个保镖,杰克想。
当服务生将甜点和饮品端上来时,杰克终于从那一伙冒险者的队伍里返回了,显然他并不只带回了情报,还带回了关注度。那个穿棕色大衣的私家侦探将视线黏在杰克的背上,他用有着笨重枪口的霰#弹#枪撑起自己的帽檐,像猫一样投来目光。
杰克先将自己的推断与女主人分享,伊蕾特则将有着三角形截面的蛋糕用叉子切成四边形,她显然被杰克的结论震惊到了,摆弄着淋着糖浆的樱桃,迟迟没有下口。
“您很出彩,先生。”
伊蕾特咬文嚼字地寻找溢美之词,但是想到这是一个逃离在法律之外百年的杀手,他具有极强推理能力的因果也便迎刃而解了,庄园主不再吝啬夸奖,她将心中所想一并说出。
“那其实是苏格兰场过于无能,每个时代需要他们时这群吃纳税人白饭的家伙们都没能派上用场。”
杰克谦虚地说,但他明显享受着赞美,开膛手对于官方组织的评价亦如他生前那样苛刻。
“那么你有询问他们此行的目的吗?”伊蕾特喝了一小口拿铁,她不得不承认她另类地喜爱这种药的味道:
“其实,我坐在这里的时候也有悄悄听到其他桌的调查员们的计划,比方说我们五点钟方向的那两个人,一位编辑和一位撰稿者,他们是慕拍卖会之名而来的,”伊蕾特将自己随手塞进外套的导航手册从杰克那儿拿回来,向他指指封面上的高脚杯剪影:“据他们所说,这个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