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小丑裘克
西灰飞烟灭。
裘克也没有向两人解释箱子里的东西，更没有打开它检查物品的完整性，只是说这是自己的珍贵物品储蓄宝箱，是生活的必备行李。
“那我们在外面吃过晚餐就返回吧。”夜莺女士看了看怀表。
“你需要去看看熟悉的人吗？”伊蕾特问道。
“我已经没有在乎的人了，不过……算了。”裘克欲言又止，抬起箱子，说一直带着它行走应该挺难受，小姑娘难道不可以使用魔法把箱子变轻吗？
伊蕾特试探着在箱子上画出死灵之门的图形，但箱子只是扭动着身躯，向后打开一对蝙蝠的翅膀，自己打开搭扣，并吐出一条鲜红的舌头和许多惨白的獠牙。
小丑先生又被不可名状的神的魔力吓了一跳，在夜莺女士为保持淑女风度的嘲笑声下接受了箱子变成魔物的事实。至少它可以自己飞动，省了不少力。只是小丑先生需要时刻担心自己的贵重物品是否会从它热爱张开的血盆大口里掉出。
关于用餐地点，夜莺女士提议去西餐店吃牛排和意粉，或许还可以叫上上好的红茶。但小丑先生竭力反对，甚至用自己不会用刀叉来威胁对方，并嘟囔着“虚伪的英格兰上等人”等让人发火的词语来挑衅面前的女士。伊蕾特则表示自己没有吃过快餐，那个有金色的“M”标识的热闹店铺也只在电视里见过，从未亲自踏入——如果炸鸡可乐使自己生病了的话，一定会自己负责，不会哭闹——伊蕾特这样向夜莺女士保证。
三人在长长的队伍里等待，裘克想知道，在伊蕾特幻术的作用下，周围路人眼中的自己一行人是什么样子，是否和这些芸芸众生一样为着生活而发愁呢？
从前自己也是正常人的。裘克无意识地用小腿的义肢狠狠戳了戳地面，看向自己举着电锯的双手——它已经沾满鲜血，有一就有二，自己现在也正要去做一名有正当职业的刽子手，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伊蕾特什么都想尝尝，她在裘克惊讶的目光下用塑料盘装回快要塞不下的食物。但夜莺女士仅是提示大小姐请勿食用过量，并向裘克暗示这是尤格大人提供的活动经费——即使那所谓的“经费”对于神祇来说不过是随时可以变出的纸张而已。
伊蕾特对肉类更加感兴趣，觉得这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油炸快餐食品应该也列为美食的一种。小丑先生却出乎意料地喜欢甜食，土豆泥蛋挞圣代以及粘着黏稠血浆——裘克原以为这样形容番茄酱可以逗乐雇主——的薯条，都被小丑先生尽数消灭。
夜莺女士正想要以来自美利坚下等居民的屠夫先生不会因为美味而吧唧嘴为由表扬他，小番茄就像小猫一样，轻舔掉手侧不小心沾有的冰激凌，坐在裘克对面的伊蕾特见状立马把食指指放入嘴里，接着是中指，无名指，小指，以为这样才是享用快餐的正确方式，或者说礼仪，就如同烛光晚餐的宴席上也有规矩一样。而夜莺女士几乎要被二者气疯了。
二人无所不聊，幼年流离失所的经历，在马戏团的打拼；跟随尤格索托斯到世界各地游学，亲自举办过的大型献祭活动……两人都恰好避开了自己前半人生中最黑暗的部分，谈话其乐融融。裘克因为伊蕾特的行为处处表现得像个小孩子而觉得眼前的女孩可爱，但又因为这个女孩在某些方面意外地成熟，吐词间带有上等人那一套虚伪浮华的语气，而不得不对她保持警惕。
伊蕾特再次发动自己可悲点数的心理学技能，觉得裘克又开始了在那张笑脸下的复杂的思索，于是说：
“裘克先生，之前问你是否还有想见的人时，你好像还有些犹豫，但是进了这个庄园游戏可以说就没有离开的机会了，所以我们会尽力完成你的愿望，请您不要顾及地说吧。”
“……”裘克考虑着用怎样的态度来回答伊蕾特的问题，他沉默了很久，随后恢复了大大咧咧的神情：“只不过以前有个朋友，和我一样的可怜人，想请你帮帮忙，把她也解救出来，不过，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活着……本来觉得麻烦你了，不过听你讲述完那个尤格泡泡的特殊变态癖好，它应该会挺喜欢她的。”
“她杀过人……哦不她是杀手吗？”伊蕾特嗅到了新员工的气息，两眼放光地看着裘克，嘴里却还在嚼着鸡翅。
“马戏团里的同事罢了，团长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她比我惨多了，天生畸形，没有四肢，一直在用一副老化的蜘蛛义肢生活和表演。那姑娘单纯过了头，我至今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仍然想报答那个利用她赚钱的所谓的‘父亲’。”
“单纯吗……也许只是一种执念罢了。”夜莺女士评价道。
“下面发生的事你们可能会更感兴趣。”小丑先生或许是又找回了在舞台上做主角的感觉，兴致勃勃地向同样兴致勃勃听故事的夜莺女士和伊蕾特，在M记的餐桌旁，带着哄孩子的笑容，重操娱乐他人的表演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