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无受审资格（Incompetence）
外套就出门了。
她提前记好了伊索-卡尔的房间离自己的住处隔了几个位置，但走到门口时依旧抬高烛盏确认了号码。庄园主直接扭住门把手计划打开门，但她发现反锁了。
锁头咯哒的跳动声很快吸引来了房主，伊索看来并没有睡着，他将门打开半张手的距离，像只英短猫一般露出一只眼睛检查来者，随后他大门敞开，放伊蕾特走进来。
有可能是方位，窗户的位置，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入殓师的房间相当冷。伊蕾特把外套裹紧些，入殓师走在她身后，女孩先不去追问对方所谓“有趣的东西”是指什么，她的注意力第一时间投到一件置于床头柜顶部的物什上。
那是一件以做花架用处的胸骨，毫无疑问是成年女性的胸骨，伊蕾特想，因为上端很低，与第三胸椎齐平而并非第二胸椎，与上肋骨连接的角度也与男性的不一样。鲜艳的黄玫瑰插在肋骨的间隔里，蔷薇科植物缠绕着骨架生长，锐利的刺嵌进胸骨的裂缝间。
伊蕾特想起来之前闻到的“曾在杰克身上也闻过的花香”指的是什么，她拿手丈量着光滑的“花架”，庄园主不太愿意相信男人顺走他的一位“顾客”并做成了装饰品这样的说辞，她小心翼翼地问着：
“是瓷的吧。”
伊蕾特调整了自己的角度，她靠着床头柜坐到入殓师的床上，男性的床干净平整，仿佛他从来都没在上面睡过，她看见中空的骨棒里并非有真实的骨骼宛若奶酪般的疏孔，而是模型会留下的版号。
“嗯。”
伊索-卡尔浅浅地回复，他走到一旁去拿东西，伊蕾特没注意到他带回了什么，入殓师最后坐到庄园主的身旁。
“是骨瓷的。”青年对自己的前话补充。
伊蕾特知道那种技艺，对于入殓师来说是否可以认为骨粉的获取毫无难度呢？庄园主不愿去想，她把精力放在入殓师手上的黑色金属小盒子上。
伊索-卡尔没有犹豫地将盒子打开，里面塞满棉絮，放着一个盛有翠色液体的玻璃罐子和一个注射器。
“这是让你摆脱痛苦的东西。”
“我哪有什么痛苦？”
“作为提线傀儡的痛苦。”
“什么傀儡！？算了，它有什么用？”
“释放你的灵魂。”
“哦，”伊蕾特被气得不好做什么评价：“所以这是药品？你的配药参考是什么？民间魔法书？还是你自己研究的？”
“嗯。”
灰发的青年不知在肯定哪一句话。
“是！？吗！？”
伊蕾特一把将青年压在床上，平日拎着大型箱子工作的男性很轻松就能反客为主，但后者并没有任何反抗，他被伊蕾特揪着领子，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女孩即使拿着匕首将要捅入他的心脏他也只是淡淡地凝视对方。
反而这种毫无负罪感的面无表情让伊蕾特更恼怒，注射剂在混乱中被庄园主夺过捏在手里，似乎脆弱的玻璃管下一秒就要破碎，里面类似果浆的黄绿色液体打着旋。
“挥发的刺鼻呛味——森林里黄昏的颜色——要么是低浓度的氯——要么是高浓度的溴——！”
“是溴。”
入殓师轻轻将手搭在伊蕾特攥着他的衣领的手上，他宛若在和朋友谈这片风景不错。
多亏入殓师没有挣扎，不然我会用尤格大人的力量将他撕碎，庄园主想，她随后被自己的下意识的想法吓到，伊蕾特缓缓放开入殓师被她扯皱的衣领，从他身上下来，后者坐起来，解开一颗扣子调整呼吸。
“我可没有想到求生者区会有人要取我性命。”
伊蕾特警惕地站回地面与入殓师对峙。
“我很愿意在身边留一个会说话的人偶，”伊索-卡尔始终看着伊蕾特的双眼：“但未免太自私了，这违背了我的职责，我理应送你进入门扉。”
“什么门扉？”
“循环的门扉。”
“别把我当物件了！”伊蕾特再次恶狠狠地说话：“听好了，我没那么薄命，只要在这庄园里你就无法杀死我，”庄园主走近一步，她掐着对方的下巴：“从这里逃出去后我任由你处置怎么样？把这具会说会笑甚至会反抗你的死尸养在身边？你对她做什么都行哦。”
伊蕾特听见咽口水的声音，入殓师此时仿佛比被掐住脖子还要窒息，他的心律逐渐不稳，他像是克服了极大的阻力，才握着伊蕾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下，他略带喘息地回复：
“我不会独占你，这是自私的行为，出去之后我会好好安葬你，送你进入门扉。”
“我说过随你处置吧，”伊蕾特收回手：“不要忘记约定，别拿那套人偶理论像个报童一样到处乱说，这是我的要求，否则约定取消。”
“我不会……”
伊蕾特的要求对入殓师来说着实简单。
“但在庄园中的这段时间里，做我的人偶，这是我的要求。”
他仿照着伊蕾特的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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