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无受审资格（Incompetence）
与庄园主对抗的资本，”幸运儿苦笑：“我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主使是一个钻研禁术的闲来无事的贵族，或许出去后还可以揭发他，当然了，他提供的奖金如此丰厚，将这游戏进行下去未免不是坏事，”他把刀叉放下：“但主导是非自然的因素呢？我们能抗争吗？其实都不能怎样罢了。”
“也许有更难以接受的真相呢。”
伊蕾特柔和的目光投影在幸运儿的脸侧。
“比如说？啊，我记得奈布有说过可以询问伊瑞，你掌握一些偏僻的神秘学……”
“比如说存在一种神明，祂们并非人类的神，庄园游戏只是把蚂蚁关在掺了食用色素的糖水凝胶小盒子；”
伊蕾特没有太明显的嘴型，声音宛如自她背后传来：
“比如说世界本身并不存在，我们所生活的地方是四维空间的投影，是一个随主体改变的梦境；”
“比如说庄园的规矩如此严谨，我们只是一串数据，程序，或者代码，其实庄园之外并不存在日常，那里是没有被设计的黑洞；”
伊蕾特翻开幸运儿——或者说奥尔菲斯的笔记本：
“比如说我们只是你笔下的角色，而我是你的下层叙事。”
幸运儿发觉自己被冷汗打湿后领。
“——而这又要如何抗争呢，我可以像苏菲与她的哲学教授一样通过装疯卖傻来回避上层叙事无处不在的眼睛吗？抗争结果又是什么呢？祂用橡皮擦把我这个角色边缘化？删除？那么我的存在又要如何定义呢？”
“等，等等，伊瑞，伊蕾特，”幸运儿已经口齿不清了，他用尽全力抽出一丝理智反驳：
“伊瑞你一定知道‘假设最少优先理论’，事实是天空中没有上帝，那么存在两种真相，一是本身就不存在上帝，二是存在上帝，但上帝看不见，”
幸运儿开心地发现对面的女孩很懂这个道理，正聚精会神地听自己讲下去：
“但是第一种说法的假设比第二种少，所以‘本身就不存在上帝’这一条更接近真理。”
“嗯，我很赞同。”
伊蕾特评价。
幸运儿长舒一口气，他现在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他本来没打算说服看起来就很会打辩论赛的伊蕾特，但取得结果却如此简单，这让他有少许荣誉感。他亲切地看着女孩继续浏览他带到餐桌旁的三本书——一本早年的《瑰丽幻谭》杂志，一份手抄的剧本，还有一叠乡村记者没能发表的灵异事件草稿。
二十几岁的青年撑着脸静悄悄地看着女孩翻书的动作。
“我和伊蕾特感觉心有灵犀呢。”
女孩把书合上，诧异地望向青年，而幸运儿像是也被自己的话惊讶到了，他涨红着脸，张着嘴不知所言。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我想说我们好像能很轻松地理解对方所言。”
他挥舞着手臂，像是想把之前的话语如同昆虫一样驱赶。
“噢，我知道，”伊蕾特紧张地折磨着手上这一本书的封皮：“血缘之间也会有心有灵犀一说，比如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比如亲人去世时的心悸，很是奇妙吧。”
“我没有在世的亲人。”
幸运儿回复。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
伊蕾特终于放过了可怜的书本。
“没关系的，我早就习惯独身一人了。”
伊蕾特本想看看幸运儿的搜查进行到什么地步了，但她半个字都没看进去。她和幸运儿都决定回房间洗漱休息，他们走出阅览室，女孩走在前面。
“奈布是个敏锐又可靠的士兵，如果他是正规军的话或许会当上领袖，至少也是排长——
——他说让我留意伊蕾特会主动来找我，在我调查悬疑事件的时候，不是今晚也总有一天。”
幸运儿看着伊蕾特的背影说。
女孩回过头看着兄长：
“因为我相当喜欢你啊，小幸。我不会给每个人都送见面礼的。”
青年再次羞红了脸，他本来计划要说的内容全忘了。他看到伊蕾特的表情近乎捉弄，并不带多少真心，才缓缓放下掩饰咳嗽的手。
“别，别拿我说笑了——”
“那么再见喽，愿你有个干燥的美梦。”
……
今晚尤格索托斯没有敲响伊蕾特梦境的门扉，信徒孤独地在星空的幻境里徘徊，她想象出一面等身镜子，伊蕾特将手捶在镜面上，她的额头抵着自己的拳头，发丝顺着光滑垂直的镜面。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伊蕾特，脱离自然规律让你多么病态，时间在你身上留不下痕迹。”庄园主对自己说，话语泯灭在寰宇无边的黑暗里。
“咔嚓——”
“？”
镜子碎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宛如在癫狂状态下的人用仅存的神智唤醒自我。伊蕾特从床上坐起来，窗外漆黑一片，毕竟这片郊外周围可没有人烟。庄园主看向石英钟，时针指向两点，她记起来与入殓师有过约定，在睡裙外穿上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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