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第三十八章
他们相视一笑,决定不去谈论这个话题。
事实上,万磁王还真当曾经隐姓埋名在钢铁工厂工作,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经历了。那要追溯到故事的开端,它开始于万磁王隐姓埋名,在最古老的变种人出现之前。
那是一段如同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没有争斗、没有牢狱、甚至没有变种人。有的只是小镇中一个勤恳工作的男人和他的妻子和女儿,比起社会新闻,他们更关心街角的面包店什么时候会出新品,女孩儿更喜欢吃土豆泥,而她的母亲讨厌那种食物,偶尔他们会煮奶油浓汤,在里面加一点玉米粒。
通往居所的小路两侧种满了夏季会盛开的花朵,他抱着装了面包的纸袋独自归家,他的妻子和女儿坐在餐桌前等他回来吃饭。
艾瑞克不允许自己沉溺于此,但他仍旧怀念那段过去,那是抛去了自己过往与外在身份后得到的救赎,是造就了今日的万磁王的关键。
教授与万磁王拥有天生的才能,这并非只是X基因的作用,更多则是源于后天的培养和性格塑造。艾瑞克太过偏激,而查尔斯有时会天真过头,这些不算是优点,但在其他因素的中和下,这种特质让他们成为了变种人两个阵营的领袖。
偏激化作铁血,天真转为怀柔,这是必然的结局,也是对变种人和人类最公平的出路。
教授感受着梦中吹来的微风,那让他的心情更为舒畅,他迈着坚定且缓慢的步伐走到坐在树下的男女面前,他看起来与那个’过去的教授‘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多了几条皱纹、鬓边染上了些许沧桑的银灰。而梦里穿着套装的莫拉看起来仍旧年轻,就像是他们最初相识的模样。
探员身边的年轻教授就这样如同幻影一样消失不见,查尔斯站在原地,与坐在树荫下的莫拉对视。
年轻的探员女士合上了手中的书本,她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十分温和,那其中还带了几分了然。她的个子很高,只比教授矮了一点儿,女人的眼中映着教授如今的面容,一瞬间仿佛跨越了时间的洪流,他再次与自己最初爱着的女人相遇。
查尔斯跟莫拉曾经是最默契的一对儿搭档,他们深入到敌人的腹地,为对方做着掩护,他们也曾经并肩作战,虽然结局不太尽如人意。
教授让莫拉忘了自己,那是他第一次’滥用‘自己的能力。或许普通人跟他这样的变种人本就不应该产生不必要的交集,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探员女士忘了X教授对她的爱,也忘了她爱着X教授。
然后她结婚生子,又因为工作的原因选择离婚,她过上了平凡又普通的生活,或许偶然还会遇到和变种人有关的案件,但她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再遇到一位年轻的基因学教授,他们也不会相谈甚欢,最终心意相通。
这很好,不是吗?
查尔斯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跟莫拉有关的消息了,他们已经成为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拥有完全不同的社交圈,就连在街上行走时都几乎不会碰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莫拉,正如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在看到昔日的爱人时,倾身送给她一个拥抱。
“我想念你。”他用了过去时:“我曾经很想念你。”
女人就这样与他轻轻相拥,她侧着头,热度透过布料传到了身体上,这真实得不像是一个梦,查尔斯觉得,在已经白发苍苍的今天,他居然怀念起了这种感觉。
这是所谓的爱意,是即使跨越了时间洪流也无法磨灭的爱。
“可我已经忘了你,查尔斯。”探员女士离开了教授的怀抱,颤抖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触感有些冰凉:“我坐在办公室里读着上司传过来的文件,X教授的大名让我觉得熟悉又陌生,我认为自己该认识他,而事实上,我们只是陌生人。”
查尔斯在那之后并没有试图让莫拉想起自己,他将探员女士推离自己生活,并固执的认为那是对莫拉最好的结果。
“……对的,我们只是陌生人。”查尔斯对着莫拉笑,笑到泪水渐渐充盈了眼眶,他并未让泪水滑落,而是让它渐渐消散,只给那双海蓝色的眸子留下了一层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膜。
“所以你把自己的拥抱给了陌生人。”教授弯眸笑着,遮住了眼底错落的伤痕。
“大概是因为你足够帅气。”
探员女士调皮地眨了眨眼,然后伸出手指将自己垂落在脸颊的发丝挽至脑后。雷厉风行的女探员好歹看起来温和了一点儿,她在教授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的吻,就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你看起来还是风度翩翩,查尔斯。”
她在他面前消失不见,仿佛在预示着什么,教授猛然从梦中惊醒,卧室的座机铃声一直在响,在凌晨三点钟显得尤为吵闹。
查尔斯发觉他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的胸膛急剧起伏,呼吸声就像是破落的风箱。莫名的恐慌从血液中探出头来,化作细细密密的丝线缠绕住他的躯体,他的手指在颤抖,按下通话键的时候也仍旧没有恢复正常。
电话的另一端是一名中年男子,他的声音浑厚,低沉的语调中掩盖不住透出的悲伤。
他说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亲人们收拾遗物的时候,在书房里发现了被压在箱子最深处的文件袋,他们打开了它,然后在那里找到一封没有被寄出的信。
那是一张已经陈旧泛黄的信纸,上面的装饰大概是探员女士年轻时流行的样式,她在上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然后用漂亮的花体字刻上了‘再见‘。
它没有收信地址,也没有贴上邮票,落款是莫拉·马克塔格特,而收信人的栏目上,写着的名字是查尔斯·弗朗西斯·泽维尔。
“我从不知道她与您相识,X教授。
教授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了自己的的失态,他试图让自己说话的时候不带颤音:“对于她的离世,我很难过。”
“我们曾经是好友……在四十余年前。”
“很遗憾我没办法去参加她的葬礼。”他顿了顿,没有再掩饰自己言语间的疲惫:“抱歉……真的非常抱歉,但是请……”
“节哀。”
他枯坐在自己的床上,睁着双眼,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急匆匆赶过来的琴似乎被教授稍稍有些失控的能力影响,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教授?”
“你来了,琴。”查尔斯偏头与他的学生四目相对,他的嘴角轻扯,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讨厌离别,说真的……我讨厌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