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第三十八章
不可置否。
与查尔斯相谈甚欢不代表他要坦诚地面对那位据说可以洞察人心的X教授，蝙蝠侠习惯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他可不想浪费那点儿微不足道的信任。
哥谭的黑暗骑士又将现身，而查尔斯在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这真是个疯狂的世界。”他喃喃自语。
超能力者、义警、变种人、天才侦探、变态杀人狂、天使、恶魔、神明的后代，还有外星人。谁都不知道地球上还存在着什么奇怪的家伙，查尔斯在那次意外之后惯常反思，反思他有没有做错什么，又是否会因为不当的举措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假设一个人通过某种渠道知晓了未来的事件走向，为了避免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在那之前就做好了相应举措，可最后却造成了更加严重的后果。这并非骇人听闻，当年罗根穿越到了过去试图逆转未来时，就差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所以查尔斯一直在反思，每天晚上他都会思考今天自己说了什么话，又做了什么。这个世界跟从前相比显得更加疯狂和不可预料，他无法面面俱到，更没办法预判如今的事件走向。
蝴蝶在热带雨林扇动了自己的翅膀，然后在远在万里之外的德克萨斯州引发了一场龙卷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的发展规律都有迹可循，但只凭个人却无法扭转参透其中的规则。为了不让所谓的‘改变’引发更加糟糕的后果，查尔斯已经殚精竭虑，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加小心谨慎，直到自己归于尘土。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安排好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事情，然而查尔斯很清楚地认识到，这是完全无法做到的事情。
当然，查尔斯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艾瑞克在意外发生的最初说X教授的控制欲太强，甚至强得离谱，查尔斯选择改正，并且为此付出了许多，但不知不觉间，他又犯了刚跟从前一样的错误。
换一种角度来看，这也未必是坏事。
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挑战，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知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那些记忆都在自己的脑子里，像是一根搅拌棒把他的大脑搅得一团糟，他可以给友人透露一些真相，让对方跟自己共同背负，也可以未雨绸缪做出许多措施，但却无法说出全部。
所以他只能自己摸索，而且……人总会犯错，他们在犯错中成长，在迷茫中汲取力量。人们不该惧怕犯错，查尔斯也是如此，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总会有或多或少的惧怕或忐忑，即使是最强大坚定的勇士也无法避免这些，真正的英雄需要做的事情是驱散迷茫、直面恐惧。
韦德曾经说他杞人忧天，甚至告诉他你完全不用担心。现在的市场已经不流行黑深残，大家都喜欢看合家欢的类型，所以教授可以安安静静过自己的生活，作者会给他们一个更好的结局。
但查尔斯只是用微笑予以回应。
他从来不会把所谓的命运交予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作者’笔下。你瞧，他认识的所有人，包括不认识的那些，都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这不是楚门的世界，也不是什么能把这些可怜的家伙都聚集到一起的透明盒子。一切都是真实的，他们仰望着同一片星空，呼吸着相同的空气，看着同样的月亮与星辰。
这就是真实，是这个世界原本的模样。
“这可真让老头子头疼。”
教授翻了个身，选择沉沉睡去，窗外明月高悬，又是一个值得欣赏的月夜。瑞雯仍旧坐在花园里，她独自一人，然后汉克先生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出来陪伴。
并肩作战已有数十年的伴侣并肩靠在长椅上，他们的唇角露出了惬意的笑容——或许这就是查尔斯为之努力的方向之一，他们仍旧与战斗为伴，仍旧在血与火中穿梭，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得以拥抱幸福。
只要是智慧生命体，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自私，就连传说中的神之子超人也不例外。这无可厚非，而且并不是值得诟病的特点，查尔斯也同样自私，他在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的同时，也希望变种人的处境变得更好一点，更希望自己的挚友和亲人能够拥抱这是个复杂却又充满挑战的世界。
这是可以被原谅的，对吧。
查尔斯又做了一个梦，他经常做梦，会梦到各种各样的场景，包括哪些经历过和没经历过的事件，又或者是那些永远无法再弥补的遗憾，他很少与美梦结缘，更多时候会在午夜被噩梦惊醒，这让他养成了在睡前准备一杯白开水的习惯。玻璃杯就放在床头柜上，方便他午夜醒来后用于安神。
而这次，他的梦中终于不再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变种人在说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宣言，也不是瑞雯被凤凰杀害，更不是他因为能力失控而杀掉了自己的队友、亲人和后辈。
不是世界毁灭，不是外星人入侵，更不是那未知之人对他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梦中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原，旭日初升，他的双足踏在坚实的地面上，被柔软的草地包裹。而不远处的树丛下，年轻的教授与探员女士靠在一起聊天，手中的书籍被翻了一半，微风吹过时，书页不小心翻了过去。探员女士无奈抚平了书页，然后说，下次记得放一枚书签，查尔斯。
不远处就是他的泽维尔庄园，教授记得庄园曾经发生过两次意外，差点被毁灭殆尽。该说幸亏万磁王和琴·格蕾的能力足以支撑他将泽维尔的古堡重建，这也避免了让教授无家可归、学生们也无处可去的尴尬场面。大概是因为在梦中，一切都是最初的样子，那时候他们还年轻，泽维尔庄园仍旧是长辈留下来的财富，锋芒毕露的X教授意气风发，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他住在城堡里，明明是美国人，却因为在英国读书深造，说的一口标准贵族英伦腔，当时教授的友人曾经说他就像是典型又古板的英伦贵族，生怕他还有喝加糖加奶的下午茶这种一点都不美利坚的习惯。
他也曾经跟艾瑞克开过玩笑，说你为什么不去做建筑工人或者干脆开一个钢铁工厂，结果被老友反过来询问，说你为什么不去当侦探或是警察。相交甚笃的友人们不会在乎这些稍稍有些过分的玩笑，这对他们来说算是自我调侃，也无需太过计较，他们还说过更过分的笑话，听起来简直让人想揍上一拳。谁还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