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第四十六章
和休闲装扮会让他看起来年轻一点儿，这些服饰都没有什么正式感，也会从侧面影响路人的看法。
哦，当然还有一个小小的技巧——X教授总是无法避免现于人前，他偶尔会举办一场演讲，或者应政府的请求参与什么酒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惯于在一切都结束后使用自己的能力让见过他的普通人类只在心里留一点模糊的印象，他们不会记得X教授的具体长相，这大概也是保护措施的一种。
‘你得考虑到方方面面’，这是当年万磁王给他的忠告，而那时的查尔斯沉默片刻，选择听从老友的建议。这并非伪善，而是必须要使用的手段，这个世界需要善意，却不需要无限度的善良，所谓‘信任’也是相对而言的存在，为此查尔斯也需要小心谨慎，提防一切有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
汉克研发的药剂已经改良到第四个版本，查尔斯拿来一支开始进行注射。那一小管淡黄色的药剂作用很明显，他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快速恢复自己的行走能力，并且持续时间比之从前要长上许多，他的变种能力被压制在较低的范围内，但却仍旧可以使用。
你瞧，他总是会让自己万无一失。
当然，这药剂的副作用同样明显。查尔斯知道在从哥谭离开回到学院后，他大概率会专门空出三天时间，用于躺在床上来抵抗那种汹涌而至的无力感，那一定会让他看起来非常狼狈。
这玩意儿可没有十全十美这个选项，不是吗？
他看着淡黄色的液体被缓缓注入到自己的血管中，它让自己有些眩晕感。冰凉的液体携裹着血液冲至躯体的最深处，查尔斯觉得自己的能力在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有无数的声音从地球上的各个角落汇集而来，被灌进他的脑子里，他听到了所有人的大声喊叫、窃窃私语、他们或是哭泣或是畅快大笑，或是互诉衷肠，或是吵得不可开交。
他捕捉到了女孩儿的影像，对方呆呆地坐在一个十分宽敞的房间，什么都没做，只是止不住地喃喃自语。
“helpme。”
“helpme，please。”
然后就此中断。
查尔斯轻轻揉捏着自己的眉心，能力瞬间被扩大无数倍又直接跌至谷底的滋味并不好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逐渐恢复了知觉，而疲惫感却因能力的暂时退化而占据了大脑，他坐在轮椅上等着虚弱感消散些许，方才双手撑着一旁的桌面缓缓起身。
不管重复多少次，查尔斯都会郑重地发誓自己真的很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感谢经常进行的康复训练，这让教授先生不至于拖着疲软无力、萎缩成了干枯的树枝一样的双腿艰难前行。他的腿部肌肉虽然有些退化，却仍旧可以支撑自己进行日常活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查尔斯开始绕着办公室内的空地一圈儿一圈儿地行走，他需要尽快掌握正常行走的感觉，避免到哥谭后一不小心因为什么特殊情况，在蝙蝠侠面前摔个大马趴。
相信他，那场面一定滑稽得可以。
与蝙蝠侠约定好的时间在入夜后，查尔斯独自一人离开了学院，在离开之前，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示意趴在二楼窗旁的两个家伙快点儿回去。
“……任性的家伙。”说话的人当然是药剂的研发者汉克先生，他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声音中带了几份隐藏得很好的气急败坏：“而我从来没办法阻止他的任性，你知道，查尔斯总是对的。”
“我也无法反驳他的决定。”大卫头枕着双臂靠在玻璃窗旁的墙壁上，双目放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谁都知道，在某些特定时刻，X教授看起来就是个固执的混蛋。”
“而且会让人气愤。”汉克回话。
“自大狂。”
“还有那不合时宜的善良。”
虽然说着几近贬低的话语，但双方的言语间却没有一丁点儿恶意。他们说着说着，就像是不知道为什么让一场普通谈话变成了批，斗，大会一样，对视片刻后，颇为无奈地笑出声来。
“查尔斯真是个罪恶的男人。”汉克颇为调皮地用抑扬顿挫的语调为这场对话制造了一个有点儿恶心的结尾：“让我们保佑他。”
“保佑他这事儿交给年轻人就行。”
嚼着口香糖的年轻男孩儿双手放下插到了裤兜里，他的表情闲适得不得了，然后又非常淡定地从二楼打开着的玻璃窗旁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他也缓步踏着小径离开了学院，试图让自己的动作比老爹更加潇洒。
汉克教授表示无话可说——幼稚的男孩儿，幼稚的老头子，这也算是父子之间那点儿小小的相似之处吗？
*
X教授并不知道大群就跟在自己的身后，并且准备暗处保护他。那年轻人站在隐蔽的地点，看着父亲挺拔笔直的背影时，面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复杂和沉郁、
大群和自己的父亲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并不友好，他觉醒了自己的能力，开始每天都被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困扰，母亲以为他得了精神类疾病，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在那里，他发现自己经历的一切不是幻觉而是真的，他不是精神病人，而是一个不知道该被称作什么的’怪物‘。
大卫的手上是有人命的，他杀死一些人——可能是恶棍，也可能是小混混，又可能是什么超能力者。然后对方的人格与能力就成了他的。他用这些东西保护自己，然后继续因为要自我保护而掠夺他人的生命。
母亲不堪重负，继父也为他东奔西走，只是他的状况越来越糟糕，到最后继父只能同意母亲跟X教授进行沟通。
大卫不想离开家，不想离开自己的亲人。他认为自己只有一个父亲，就是那个能给他将床边故事的继父，而不是那个什么奇奇怪怪的变种人，但继父难得强硬地命令他与X教授离开这里，去往泽维尔学院。
他冷着脸与X教授对抗，对夺取他人性命这事儿毫无愧疚感，他仇视一切，并且想要毁灭一切。
关系的缓和在于他来到泽维尔学院的第二个月。
他在凌晨三点钟能力失控，房间被他弄得一团糟，有不少学员也因他受了不轻的伤，大卫被自己的人格影响失去了大部分理智，对前来安抚他、一直试图让他恢复清醒的X教授恶言相向。
或许他说了很伤人的话，又或许没有，当日的真相已经不得而知，当大卫醒来时，他靠在教授的怀里。中年男人的臂膀因为长年累月的锻炼显得十分强壮，只是手臂外侧分布着不规则的长长伤痕，源源不断的热度从对方的身体传至他的脖颈与肩侧。
他抬起头，能够看到男人眼底不甚明显的青黑色，大概是压根就没怎么休息的缘故。
查尔斯很敏锐，他在大卫醒来后不久就也从睡梦中惊醒——天知道让这孩子从失控的状态下恢复会有多难？事实上不仅如此，对方可是个精力充沛的年轻小伙子，而他是个连行走都没有办法的可怜残疾人，在试图用能力使对方冷静下来的同时，大卫可是直接掀翻了他的轮椅，差点把他揍了一顿。
事实上在男孩儿看不到的地方，也就是长裤的掩盖下，有一片视觉效果特别触目惊心的淤青，但很显然查尔斯不想让大卫知道。
“我……”
“没事就好。”
大卫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教授只是又将自己的孩子拥在怀中，语气中带了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后怕：“……没事就好。”
少年迟疑着，最终选择回应X教授的拥抱。
“我很抱歉。”
在知晓自己能力失控对别人造成了多大影响后，本质上还算是个好孩子的大卫认真地道了歉：“……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