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灵记

　　馆子，三不五时就能冒出几个带着新菜炒红半边天的食肆。可你们想想，那些爆红的食肆又有几家撑过五年的？所以说，推新菜要新中求稳，昙花一现的菜式不适合经营了二十五年的蜀八珍。”

　　厨娘不吭声，只定定地望着毛笃。

　　毛笃清了清嗓子：“锅子怎么还不上来？慢得要死。”

　　厨娘诶了一声，扭头冲着后厨扯开嗓子嚷道：“东六桌的菜快点上噻！一个二个慢嗦嗦的！”

　　后厨传来应答，不一会儿三个小二便端着锅子和菜走了出来。

　　“客官久等了，你们小心着点，我先把碳炉和锅子架上。”

　　泠月盯着那口铜锅好奇地站起身，“黑霜你看，我第一回看四方形的火锅，真有意思！”

　　黑霜问厨娘：“我也是头一回见这四方锅，有何讲究吗？”

　　厨娘下意识撇了眼自顾自喝着酸梅汤的毛笃，解释道：“四方锅是我们蜀八珍老板毛笃找铁匠定做的，倒也没什么大讲究，甚至清洗起来更加麻烦。”

　　这四方铜锅四个边角都极易藏污纳垢，菌菇锅倒还好说，牛油锅十分难清理，每回都要用滚水反复冲洗才能弄干净，十分麻烦。

　　厨娘笑着继续说：“即便清理起来这么复杂，我们老板还是坚持用了这四方锅。原因嘛也很简单，那便是督促洗刷的小工们必须用滚水清洁，这样一样更易保持干净。我们老板是个吹毛求疵且极度注重细节和卫生的人。”

　　泠月故意开玩笑揶揄：“好家伙！一般来说，对细节追求到极致的人都是偏执狂，你们老板该不会也是个性情古怪的老头子吧！”

　　毛笃轻咳两声，瞪着泠月。

　　厨娘哈哈大笑，“确实是个性情刁钻古怪的人，脾气也跟这锅里的小米辣一样躁，但她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顿了顿，厨娘敛了笑意，口吻很是怅然：“大家都很想念她。”

　　善灵自然都是生前做了大好事的善人，泠月听到厨娘对毛笃的评价，一点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