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剃度②
手，关切问道：“你真的想好要剃度？此刻反悔，还来得及。”
她抽了手出去，拭泪说道：“我意已决，只是看到大家，依然忍不住流泪，我从小到大，熟识的人不过这么几个，再没有旁人了。”
说着话眼泪又落了下来，众人皆面露不忍之色，福灵唤一声玉茹，问道：“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她隔着泪眼看着福灵，“我终是因为自己的执念，行了厚颜无耻之事，对不住嫂子，也不敢求嫂子原谅。有那么一阵子，我真心将嫂子当做好友，我为了讨好嫂子，哄嫂子高兴，故意接近吕大人，假装喜欢他，他死后我也是故作伤心。虽然他对我也无真心，到底是我勾引他在先，他牌位后刻着我的名字，嫂子下次去往土佛寺祭奠他的时候，帮我抹去吧。”
“我知道了。”福灵点了点头：“你以后好自为之。”
她说声多谢嫂子，逐一向众人行了佛礼，最后来到二夫人面前，恭恭敬敬行个万福礼下去，含泪说道：“这些年多亏翠莲姐姐照顾我，你一直是真心待我好，我却不知好歹，嫌弃你蠢笨，觉得你无貌无才，不配做明庚哥的二夫人。翠莲姐姐，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恨我。”
“我没有恨你，我怎么会恨你。”二夫人落泪道，“我一直记着你小时候，漂亮乖巧，总是跟在我身边，给你收拾了房间，却不肯自己睡，非要跟我挤在一张床上，夜里总是紧紧靠着我。在我心里，你一直是那个孩子，长大后虽任性些，我还是愿意娇惯着你。”
她别过脸去，泣不成声。
一位小师太跑过来，扶住她小声说道：“姑娘快别哭了，过会儿还要剃度，咱们先回房做一下准备。”
她点点头，拿出帕子拭去眼泪，对众人说一声就此别过，扶着小尼姑手臂，头也不回进了庙门。
福灵望着她细弱的背影，想起成亲次日，与她在后花园亭子里初见之后，彼此之间虽是假意，却也有过短暂的真情，又因她闹出许多风波，一直对她警惕提防，随着她今日遁入空门，一切彻底成为往事，烟消云散了。
进了庙门，静慧师太将众人请进静室，坐着吃半盏茶，有小师太进来说道：“大殿里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着师太前去剃度。”
众人随着静慧师太进了大殿，胡玉茹散着头发低头跪在佛前，师太宣一声佛号，几位小师太敲响面前钟磬铙钹，乐声中众位师太低声诵经，静慧师太净手焚香之后，来到胡玉茹面前，从身旁小尼手中托盘上拿过剃刀，一点点断发剃根，动作娴熟而细腻。
胡玉茹一头长发乌润顺滑，此刻随着师太手中剃刀起落，青丝掉落在地，露出大片青白色的头皮，福灵心头有些发酸，竟不忍直视。
胡玉茹恭顺低着头，脸上无喜无怒，彷佛超然事外。
青丝落尽，青白的头皮在佛灯映照下无比光亮，胡玉茹站起身，接过师太授予的度牒，声音响亮说道：“从此以后，世上再无胡玉茹，只有小尼了缘。”
说罢垂手出了大殿后门，再未回头。
众人又回到静室，稍事歇息平复了心情，静慧师太陪着她们去往后山游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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