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剃度②
沉默中二夫人先开口问道：“她是出于真心吗？”
“自然是真心。”静慧师太说道，“开头的时候，我没答应，可她一日数次前来相求，她也跟我说了心里话，说是这辈子放不下大将军，再不可能对别的男人动心，大将军如今已经不肯理她，她犹是忍不住邪念，总想方设法要将他勾来身边，如此下去，自己可真是不知羞耻了，不如剃去三千烦恼丝，绝了这份痴心。
我说你既有这份心思，尘缘未断，不可入空门，她就跪下去苦苦哀求，从大前日开始，整整在佛前跪了三日三夜，她哭着说道，我确实尘缘未断，可师太若不肯为我剃度，我早晚会堕入苦情地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不想让明庚哥厌弃我，我断了发，他才会相信我确有悔意，兴许还能当我是他的妹妹。
她一边哭，一边自己绞去了半边头发，我思来想去，还是给她剃度吧，古佛青灯清心寡欲，总好过心中日日煎熬，堕入魔道。”
静慧师太说着话一声长叹，众人也有些唏嘘。
福灵默然不语，静慧师太又道：“昨夜里我答应她后，她如释重负，回房睡去了。今日一早听说郡主和诸位夫人要来，她说择日不如撞日，求我今日就给她剃度。我问她为何，她说这些年最快乐的时光，就是三月里郡主和诸位夫人带着她一起在花园中饮宴，大家说说笑笑，其后又商量好一起去往大草原骑马，她对那段时光一直怀念不已，只是因为对大将军的痴心，她总是刻意与各位疏远，甚至在心中厌烦恼恨你们，以至于总是形单影只。”
二夫人落下泪来：“她若早日有此了悟，又怎会有今日？”
“那样的一个美人儿，可惜了的。”俞夫人感叹道。
徐夫人与程夫人没说话，樊夫人偷偷一扯福灵袖子，压低声音问道：“玉茹竟对大将军有非分之想？我怎么没看出来？”
自以为小声，大家却都听到了，俞夫人道：“她已是双十年华，二夫人找了多少青年才俊，她都不看在眼里，我琢磨来去，只有这一种可能。”
二夫人哎呀一声：“你怎么不早说？若是早些告诉我，我也好劝着她些。”
“人家一个大姑娘，我贸然说出这样的话，岂不是有损人家的闺誉？”俞夫人忙道，“再说了，我只是揣测，并无任何凭据。”
徐夫人道：“玉茹既拿定了主意，就剃度吧，对她来说也许是好事。”
程夫人点头：“若是吃斋念佛，能让她不那么狠心，确实是好事一桩。”
福灵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一切就由师太做主。”
静慧师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有郡主此话，贫尼可就做主了。”
一行人登上石阶来到庙门外，一位女尼穿着僧衣戴着僧帽，正在清扫落叶，看到众人身影，将扫帚斜靠在一棵树上，在僧衣上蹭一蹭手，捋一捋僧帽下的鬓发，快步走了过来，双手合十说一声阿弥陀佛，嘴唇翕动着潸然泪下。
众人这才看清面前站着的女尼竟是胡玉茹，她不施脂粉素面朝天，穿戴着灰色的僧衣僧帽僧鞋，铅华洗净清新脱俗，此刻泪流满面，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二夫人一把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