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可恶的家
在罗国红五周岁后的那个春天，她跟着罗国英在后山上放羊。蓝天、白云、溪水，山花烂漫，大自然以她丰富多彩、朴质无华的景色感染着两个幼小的生命，她俩嬉戏、奔跑着，整个山坡上洒满了像惠风中铃铛一般的笑声……
太阳下山时她俩才记得回家。到家门口时，罗国英以错中带笑的神色飞快跑进家，甜甜地说：“奶奶，爸爸，妈妈，我们回来了。”
罗国红不敢吱声，低头轻轻地跨进了家门。
林贵宝笑逐颜开：“乖囡，快来吃饭。”
罗寿康和王贤妹也喜形于色，桌上有香喷喷黄灿灿的炒蛋。席间，罗寿康帮王贤妹挟着炒蛋，姐妹俩同时诧异地望着他。
罗寿康笑着说：“你妈妈有小宝宝了。这次一定给你们生个弟弟！”
那年隆冬，王贤妹痛了两天两夜，叫了两天两夜，嗓子都喊哑了。
第二天夜里十点多，接生婆筋疲力尽地说：“不行了，送医院吧。”
罗寿康脸上暴起了青筋，面目狰狞地说：“你为什么不早说？儿子没了，我要你的老命！”。他马上奔跑到最近的方家，借方家伯伯的马车和他儿子一起赶往60里外的公社医院，一路不停地喊着：“贤妹，贤妹，不能睡，忍住，忍住，快到了……”
第三天傍晚罗寿康回家带来了喜讯：“7斤的大胖小子。大人小孩都好，都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贵宝的眼睛闪着泪花：“罗家有后了，我也对得起你爸爸了。”
罗寿康说：“幸好那天夜里是院长值班，一检查马上送手术室进行剖腹产，否则两条命没有了，万幸呀！”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林贵宝颤抖着合起双掌。
“院长本事可大了，很多手术都会做。院长是个女的。”罗寿康强调道。
“名字我也起好了，叫国强。我们家会像国家一样越来越强，越来越富。”罗寿康说着，也闪动着泪花。
“好！好！”林贵宝布满皱纹的脸笑得更加褶皱了。
几天后罗寿康再次借用方家的马车，将王贤妹和罗国强接回了家。王贤妹十分虚弱，整个人像消耗殆尽，出了大量血，她的子宫没能保住。
接下来的日子，三个大人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罗国强身上。罗国英开始上小学了。罗寿康与王贤妹的关系发生着变化，原来他对王贤妹是热切而温柔，王贤妹对他是羞涩而顺从，而现在罗寿康态度粗暴蛮横，王贤妹则躲避冷漠，她越来越消瘦，丰满的身子一下子像漏了气似的干瘪了下来。罗国强出奇的吵闹，十分难带，罗寿康更加频繁地无端打骂罗国红。她为了少挨打，每当罗寿康骂的时候，低头看着手或脚，后来慢慢变成低头摆弄着手指，剥指甲。这个动作伴随她终生，只要一紧张或不自在，她马上会下意识地摆弄着手指，剥指甲。
一天傍晚，不到一岁的罗国强头上有了个红胞，罗寿康问：“谁把小强碰伤的？”
“不像摔的，是他长出来的吧？”林贵宝正说着，罗国红就低头剥指甲。
“这么小怎么会长？是你抱的时候把他摔的吧？”罗寿康提高了音调，问罗国红。
“我没有。我没有让他摔…….”罗国红话音未落，罗寿康的手掌已落在她的屁股上。林贵宝、王贤妹、罗国英默不出声，反倒罗国强大声哭喊。罗国红没有流泪，悄悄地一起吃着晚饭。
罗国红因为要帮林贵宝在家里带罗国强，到了上学年龄，家里让她晚上一年。那天她在被窝里无声地哭泣着，她对学校充满了希望，也充满了神秘。她多么渴望与罗国英一起上学呀！起码白天可以离开这个可恶的家。
又一个春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