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告别
学的事、第一次杀人的事、和太宰一起去中原中也家的事。
所有的记忆纷至沓来，她醒来时恍恍惚惚分不清梦境与记忆，最后甚至记忆开始混乱，逐渐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她说起是中原中也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带给她温暖，他是这个世界上她最后的留恋了。
……
森鸥外闭了闭眼，起身站在窗前，望着夕阳下的横滨，美得宛如一幅风景画。
这就是太宰治和月城晓都想要守护的世界啊。
*
“Lupin”酒吧。
织田作之助静静地喝着一杯Gimlet，今晚国木田本来想拜托他去调查一个案子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来Lupin，就罕见地推辞掉了。
今晚的Lupin里放着熟悉的慢音乐，他记忆尤其深刻，因为这是他那晚在这里遇到港口黑手党的前任首领太宰治时，酒吧里播放的音乐。
和那晚一模一样。
也是那晚，他才知道原来月城晓在港口黑手党工作。后来他听说前任首领去世，月城晓继位。
那之后港口黑手党嚣张的气焰似乎有所遏制，行事风格从大胆狂妄变得谨慎小心，倒是符合月城晓的性格。
只是那之后织田作之助再也没有见过月城晓。
“嗨，好久不见，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放下酒杯，扭头去看正在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的人，黑色的西装、黑色的风衣，一头黑色长发披散着，像黑葡萄一样的眼眸带着笑意。
“好久不见。”织田作之助回答。
“一杯亚历山大，谢谢。”月城晓举手，对酒保说。
“亚历山大？我记得你不爱喝这个。”织田作之助说道。
“啊，毕竟是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我喝的酒嘛。”月城晓轻描淡写地道，“我今天是来和你道别的。”
这句话有点熟悉。织田作之助沉默。那晚太宰治在这里也说过同样的话。
沉默了许久，他还是问道，“你要去哪？”
“去——”月城晓接过酒保推过来的酒杯，“很远的地方。”
她猛地喝了一大口，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很远的地方。”织田作之助低声重复。沉默了片刻，他又问道，“你会回来吗？”
“不会了。”月城晓平静地回答。
织田作之助沉默，月城晓也没有说话，只有慢音乐在缓缓流淌。
“其实我恨过你。”月城晓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默默地听着她小声嘟囔。
“我恨你为什么在他生命的最后还要伤害他，为什么让他那么难过地离开。”
她自嘲一般笑了笑。
“但是这也不能怪你啊，一般人都会做出那样的反应吧。”
她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你没有试图开枪射杀他，我已经很感激了。”
织田作之助沉默，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织田作，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她微笑。
“这是他最后的愿望了。”
“我本想看着你最后写完小说，然后告诉他你写的小说有多棒。”
她遗憾地说。
“可惜现在不行了。”
她将杯中乳白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我走了。”
她微笑着将酒杯一推，起身离开了。
织田作之助默默凝望着她慢慢上楼的背影，没有挽留，也没有追上去。
酒吧中的慢音乐缓缓流淌。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她的背影，和太宰治那天离去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