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8 章 第二百六十八章
后话语?”
“那我会说些有用的,才不会和你扯这些。”李半月倦怠的侧过头,大概还是很难受,她把头埋在枕头里,躲避着视线,可能是害怕自己流露出痛苦,“不至于死的。”
“我其实有很多话要说。”陈冷翡擦试过眼尾,“但现在我选择隐而不发,可至少你不可以拿这种事骗我。”
“我濒死过。”李半月很平静,这个说辞倒比之前的话说服力强些,“死亡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说话时,有些散的视线越过她,最后落到斑斑,“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我决定告诉你。”她声音很轻,“你不是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她对你那么残忍吗?人死的时候,会一遍遍的经历自己的心结,所有该执着、不该执着的,最后耗干所有情感,徒留怨与恨。”
可事实证明,骗子永远是骗子,不会说真话。
和虚伪话语不同,李半月的反常建立在她觉得自己这次熬不过去。
都没留给斑斑惊愕的时间,李半月就拼命摘下氧气面罩,抢在痉挛着呛咳出一大口血之前。
情感起伏过大时人反而会麻木,起码此刻陈冷翡觉得自己就处于这种抽离的状态,她不在患得患失,只是冷眼旁观医生的忙碌。
她站在角落,最后捡起搁在窗台上的那些空药盒,李半月有些仓鼠似的囤积癖,她会把空的药盒整理好,分门别类的堆在角落。自从郑陌陌交给她那款新药后,用量一天半片或一片的药物,她平均每天吃四片以上。
忽然间她烦躁地把所有的空盒子一扫而下,让它们摔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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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莲恩本以为这是一个寻常的清晨。
阿呆又起晚了,高呼迟到了的同时磨磨蹭蹭地开始烤吐司片,这影响了玛戈早饭肉桂卷的火候,两个家伙又大打出手,吵闹得让弗莱娅拆了一包棉球,塞到耳朵里当耳塞。
她煮了杯拿铁,倒了半盒冰。
只不过和平时稍有不同,弗莱娅在催阿呆,她要带阿呆去阿拉巴马,伊蒂丝·萨特等人的老巢——南部保守派的家。
“你连行李都没收拾。”弗莱娅催促道,“吃完饭快去打包衣服。”
“嗯。”阿呆惨遭玛戈武力伺候,现在老实了,乖乖缩在桌子边吃饭。
“你为什么总去欺负小翅膀。”伊莲恩不得不叹气。
一直以来,她潜意识里都觉得这种庸碌又吵闹的生活很荒诞,自从阿呆来到她家后,一切变得崩坏,甚至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死前大脑浸泡在过多有毒物质的情况下自构的幻想——看来,钾不是个好东西,不仅会让心脏停跳,还会让大脑出问题。
但这次她有真实感了。
“妈妈。”阿呆说,“再问你一遍,”她放下芝士吐司,用手把吐司片撕成一块块的,泡在牛奶里,“你爱不爱我?”
伊莲恩沉默片刻后摇摇头,“不爱,我的感情一直都很贫瘠。我不爱任何一个人。”
“好,我纠正,那你会害怕失去你所爱的东西吗?”阿呆歪着个小脑袋,头发乱蓬蓬的,睡眼惺忪的。
“我只会失去我不想要的东西。”伊莲恩道。“每个人都有无法拒绝的报价,因此没有失去,只有值不值,和想不想要。”
“那很好。”阿呆慢慢地把脑袋凑到碗沿,小口地喝着那碗牛奶吐司汤,她看向弗莱娅,“你也附议咯?”
“你认为我不爱你。”弗莱娅的回答很巧妙,“你也指控我偏爱玛戈多些。”
“很好。”阿德莱德又坐直,“小翅膀也很讨厌我,所以很完美。”她说,“我生病了,要死了,现在连嚼烤吐司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把碗推开,“我出去办点事,回来收拾包。”
现在她毫无心理负担了。
她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沈约她谈话,来意不善。
摆在她面前只有两个选择,一,承认错误,争取谅解;二,她也是被骗的无辜受害者。
选一可能是最佳的方案,但她可能被沈殴打,得到滔天的恨。
选二,她并不知道沈会做出什么事,极有可能让伊莲恩倒霉。
一开始她想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但这两个家伙错过了她给予的最后机会。
她想,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才不是母女。
就在她要离开餐厅时,母亲忽然拉住她,“你说什么?”
“我快死掉了。”她重复了一遍。“挂了一个月的吊瓶,没有好,看来,玛戈的魔力不是永久生效的。”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弗莱娅突然愤怒的站起来,“你乱讲。”她有些语无伦次,说话逻辑颠三倒四,“哪个医生?哪一个?”她一把将阿德莱德揪回来,“哪家医院说的?检查单呢?怎么回事?什么病?看的哪个医生?”
而母亲很冷淡,温柔又冷漠的离开了,她总是永远的平静和理智,情绪鲜少生波澜,“哦,好的,去把碗收拾好再走。”
冲着点,阿德莱德选好了甩锅对象——原本她想栽给弗莱娅,现在临出门的时刻,她改变了主意。
看起来还是弗莱娅更在乎她一些。
去见沈之前她先去找了洛克希。
“是有些棘手的。”她承认。
“要不把她解决了吧。”洛茜提议道。
“她还有别的价值。”她思考片刻,“她的出走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加上,其他人未免心寒,因此,她还是活着比较好。”
“那你把她安抚好。”洛克希现在一脑门的官司,令她头痛的是黛菲娜,那个家伙在外折戟沉沙后将目标转移,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反而将失败归咎于自己的职权不够高,现在长剑指她,弄得她心烦意乱,“不要多生事端。”
阿黛还蛮乖巧的,即便弗莱娅的想法很明显,但阿黛是个讨喜的女孩,洛茜勉强能容下她。
可伊莲恩就是一个糟糕的长辈,这一遭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冷静可靠的伊莲恩会和那个一拍脑袋是一出的戏剧女神弗莱娅是一对儿。
阿黛刚走,伊莲恩这个家伙大周末地冲来在她办公室,发号施令,“帮给我找一个姓韩的……家伙。”
伊莲恩微微笑道,最后还是没忍住,“……那个贱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叫什么。”洛克希压着火问。
显然伊莲恩在气头上,“算了,不想见她,把她杀了。我要见她的人头。”
“叫什么?”洛克希站起来。
“脑袋,砍下来。”伊莲恩吩咐,“记得用冰袋,不然的话烂掉的味道很臭。”
突然洛克希冲她拍桌子,“我问你叫什么,叫什么,叫什么!那个人叫什么!我靠,不对,你不能冲进来,跟我说,你要杀掉谁!你听见了吗?”
“去把那个姓韩的贱人杀了。”伊莲恩冷冰冰的,语声和她相貌发色截然相反,“我要脑袋。她的或者你的。”
“嗯好。”洛克希又变得乖巧。
“那好。”伊莲恩颔首。
尴尬的事发生在她准备回家的一瞬。
洛克希问,“可那个姓韩的贱人叫什么?”
顷刻间,她忽然意识到,她在心乱如麻,这是不对的,也是她所应摒弃的。
可明明死掉过。
她忽然不寒而栗。
梦中更久远更模糊的事情骤然浮上心头,提醒着她感情用事的代价和收场。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过着富足而体面的生活,只有她一无所有的走,无论怎么回溯那种过往——斑斑所最执着的,她最希望从未发生的,她不懂为什么那个自己会慷慨的赐予所有人体面的谢幕,一个皆大欢喜。
而现在,她又开始感情用事。
她有自己的宿命,阿呆也应该有自己的命运。她告戒着自己,为人母的义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额外项目,要看阿呆的价值。
要估价,她默念着,不要做无所谓的事,无偿的成全不会得到感激,付出代价才能得到的东西才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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