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互诉衷肠
见沈忭延发怔,亓律昭眼瞳一转将手伸进水,指节弯曲,水花四溅,濡湿了他的衣衫。
“吓着了?”
沈忭延回神:“易容术嘛,这在江湖上不足为奇。”
“那你方才发什么愣?”
想起聿州初遇时,沈忭延蓦然笑出声。
“你笑什么!”
亓律昭回瞪,他收敛道:“就有些视觉冲击罢,毕竟也是隔了三年之久,最后一面还是见你戴冠素袍的时候。”
怎么听起来不像个好话?
亓律昭不饶他,托着脸揶揄:“可惜我不是男子,叫你失望了。”
语气怪怪的,沈忭延问:“什么意思?”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她擦擦手,找个位置盘腿坐,“北庭王人微言轻,为何元恪苏会对他如此衷心,甚至为了帮他立足朝堂连你都甘愿身赴西境拿回契约书,直到方才你给了我答案。”
“什么答案?”
亓律昭挑眉,笑意不明:“听闻北庭王姿容俊美,沈忭延,你不是别有心思吧。”
话到这,沈忭延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他脸上青白交替,好笑道:“谁告诉你我喜好男风的?”
亓律昭张着清水瞳,满面无辜:“在宁西都护府,阁下可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的啊。”
沈忭延青筋突跳,低头捂着半边脸,片刻,放下手,单膝蹲身徐徐靠近,凝视她的翦水秋瞳。
“不好意思,我的取向很正常,让你失望了。”
亓律昭双手后撑,身体下移干笑两声:“那,那还真是可惜了了哈。”
沈忭延唇角提扬,直身拉开距离,环臂靠着树说:“听过聿昭长公主的故事吗?”
被突然点名的亓律昭大气不敢出,指尖扣泥地,紧张到极点,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不敢抬眼,视线直直盯着石头回应:“是略有耳闻一些,听说生前很桀骜骄横。”
“你问我为何愿意辅佐北庭王,这话我也曾问过元恪苏,我问他为何甘心跟随一个人微言轻,不被龑帝重视的三皇子......”
这亦是亓律昭想知道的答案。
元恪苏从不站队,就像块木头死死遵循自己的道义,为何到最后却选择了一个司廷戾?
“然后告诉我……”
——殿下和她很像,因此,我想延续这份未尽完的职责与承诺。
而后像回忆往事般,娓娓道来。
“那是我第一次想了解聿昭长公主,可惜史书记载不多,甚至连张画像都没有,在短短文献里,我读完了她的此生。”
“兰台郎笔下文字将她描绘的跋扈骄横,再没半分优点,可没人想过,真如所述,她怎会在大军逼宫后选择跳崖自尽?太傅为何宁可摘帽也要保全她?元恪苏又凭什么要对她死守忠诚?”
“文献中的万字数语,错漏百出,平淡无味,好像只是为录史而提笔......”
亓律昭心尖跳动,缓缓起头看着他。
“我自幼兄妹众多,母亲不受宠,且在我很小的时候便过世,没有阿娘的孩子处境艰难,受人捉弄,渐渐地,我明白‘藏拙于巧,用晦而明’才是活下去的办法,后来虽得师父庇护,却还是想拼命得到父亲认可,这种执念,我在聿昭长公主那里找到了,她如此骄傲不驯,惹人非议,或许也是想引起一个人的注意罢。”
亓律昭垂下眼,双手藏袖攥成拳,指甲陷进皮肉。
确实。
由于阿娘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所以为了保住爹爹的这点宠爱,就注定有些委屈要自己承受,这样爹爹才会因愧疚对她越来越好,自己才能在这高墙宫阙安稳活下去。
可她不明白。
“这与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