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山河永寂
前,拉开柜门。
亓律昭上下略扫眼,呵,还真是齐全啊。
春夏秋冬男女各式应有尽有,她揶揄道:“说的好听,其实殿下是为各路知己准备的吧。”
司廷戾不言,笑着走到屏风外。
望着满柜衣物,亓律昭选择困难。
那就用最普遍的办法。
“叽叽喳喳,雄鸡互啄,啄到哪个是哪个......”
最后在手指停留的位置捞出一件浅青松柏刺绣圆领袍。
她的五官及脸型都较为柔和,所以换上男装不觉突兀,反倒翩雅英气。
腰系蹀躞,手带护腕。
只是全身上下连靴子都如此合脚,未免也太......
闻声,司廷戾侧头,目色颤动。
少顷,招招手。
“阿昭过来。”
带她到妆镜前坐下。
“干什么?”
“冠发。”
尔后拿起一柄刻着简单花纹的木梳。
亓律昭瞧着眼熟,于是问:“这是在长州获得的灯谜奖品?”
“是啊,你不要我就收下了。”
心底猛地坠下石头。
扯扯嘴角,表情拘谨,半玩笑道:“怪不得殿下手法如此娴熟,看来是没少在旁人头发上下功夫。”
“阿昭不知有个词叫做天赋么?”
白玉簪冠,为卿束发。
理智不要再让自己沉溺,可身体却是忍不住沉沦。
每一处温柔,每一个瞬间。
他对着镜子,指了指自己衣上绣着的白鹤:“正好与我配个松鹤延年。”
“我可没觉得自己能活这么久。”亓律昭笑容戏谑,语气诙谐。
司廷戾双手撑着桌沿,单腿屈膝,倚靠妆台道:“你不想看看废帝立新主后,是什么样子吗?”
偏头,将掌心摊开。
“一起吧。”
她怔怔望着。
“努力活久一点,一起去看看那之后的世界。”
心里某块地方彻底塌陷。
亓律昭承认。
自己输了。
至少活着时多存些细水流长,才不至于在走马灯觉得遗憾。
果不其然。
司廷戾确是带她来风流之地的,但这里胭脂娆媚,明显与他俩不是一个画风。
此处流连忘返各种群体,非富即贵,其中不乏一些特殊人物,比如南斯的王子,北纥的商人,西境的使节,东厥的将军,正是这些特殊群体的主流和中坚。
他们耳听羌乐眼观胡舞,吃着葡萄品尝美酒,左拥右抱是纸醉迷金。
难免有诗人即兴一首,名流千古。
司廷戾要了包间,点上茶水和糕点,送美酒的胡姬盈盈一握楚宫腰,顺势就要坐到他腿上,他伸手撑住胡姬后背,在耳畔道:“我这里可没那么好坐。”
用力将她推过去,胡姬不情不愿地离开。
亓律昭将葡萄扔嘴里,脸上含笑。
“殿下对窈窕淑女可真粗鲁。”
“妖娆我信,”司廷戾抿茶,“窈窕可不见得。”
望着眼前的酒熏肉糜,又说:“殿下,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想知道什么?”
“太子......是因何被废的?”
“支持言官。”
“哦,怪不得,”继而往嘴里塞口蜜瓜,“那在长州时,殿下不往北纥去反倒还有心情逛庙会。”
“我想夺储,与东宫太子必须和亲是两回事。”
捕捉到一丝讯息,亓律昭停下手中动作。
“殿下不想娶北纥公主?”
“权衡利弊的联姻哪有结果可言,除了名分什么都给不了。”
她盯着盛装瓜果的花底釉盘,“可殿下尚有机会选择翻盘重来,但北纥公主必须踏入陌土,才能维系两国邦交,疆域安宁,”声音沉闷,“看似尊贵,生来却是牺牲品。”
“所以我才向往沈忭延,唯有在江湖,我便是自己。”
“去武林大会也是为圆梦?”
“不全是。”
话到这儿,索性说开。
司廷戾问:“阿昭的故乡在哪里?”
斟酒的手顿住,她轻轻放下,腹悲一笑。
“我的故乡啊......它不在州城,事实上更像是建在山里的独村,外面的人向往里面,里面的人羡慕外世......”
“想必很美。”
亓律昭托着下巴,眼神迷离。
“是啊,殿下有读过《桃花源记》么。”
“嗯。”
“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一声悲戚笑,“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