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山河永寂
礼部尚书玉仲章写完一手好字,正满心欢喜,刚要戳盖名章,就听小厮突然传报。
“主子,北庭王来了,现正在会客厅等着呢。”
手一抖。
名章歪斜盖出虚影,对着纸上一气呵成的行书不禁哀叹,举世之作啊,就这样多个瑕疵。
他提着纸,左顾右瞧,上观下瞻,嗯......其实不细看,也还好。
拿给小厮让他把字裱起来,万分叮咛:“仔细点。”
“哎哎哎!”
自己抖抖袖子向会客厅去。
司廷戾正专心盯着墙上的一幅山水墨画,听闻声音,转过身来。
“这是你阿娘送给自己的及笄礼,前些日我在她房里翻找旧物,刚好看到了,于是就拿出来挂上,你还别说,这画作的啊可是比我当年好太多,先前来会客的人还想买走它,被我拒绝了。”
玉仲章看着画,面露慈笑:“我舍不得啊......”
缄默片刻,司廷戾说:“可惜错付良人。”
玉仲章摆摆手:“处在高位,权衡利弊,多是身不由己。”
“外公没必要替他说话,就算御赐婚姻不可违,那总可以选择不生下我,”满腔仇恨,“说什么身不由己,难道逼宫也是?当年镇抚大将军已经声名赫赫,威震八方,若不是他自己贪念偏执,谁还能拿刀架他脖子上逼着反不成?”
“戾儿!”玉仲章突然呵斥,“陈年旧事不提也罢,这些话于你不利,说出来只能徒添麻烦,以后莫要再讲。”
他坐下来问:“今日找我来所为何事?”
“外公,太子位空悬已久,是时候推一把了。”
“说说你的计策。”
“‘诱之以计,待之以隙’便是我的策略。”
玉仲章了然:“那殿下想要我怎么帮你?”
司廷戾极有把握道:“现在朝堂势力就像一杆称,已到稳点,我需要给桓王加个码,只需外公循序渐进向他靠拢,别的我自有主张。”
“那你如何置身事外,只要一脚迈在皇家门,就无法撇开夺储之争,更何况桓王还视你为眼中钉。”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不过需要外公视而不见,对我大失所望,不寄期许。”
“你要做什么!”
“外公若信我,就不要过问。”
“唉......”玉仲章喟叹,“你向来有主意,不想说的时候怎么问都不会吐口。”
“这点当然也是像您嘛。”
“你啊,”他千叮咛万嘱咐,“不管做什么,定要谨慎小心,安不忘危。”
“外公放心。”
“殿下什么时候有需求尽可提,只要我能帮上的。”
“多谢外公,如果有急事,我会派元胡与您联系。”
玉仲章白发苍髯,转身抬抬手:“去吧。”
“外公,保重。”
司廷戾跪地长伏,磕头拜别。
亓律昭在屋里实在呆的无聊,闪开门缝探出脑袋,左右望不见人,才放心出来。
正对面就是回廊,廊檐与屋外的五架梁连接,呈折型,走到尽头是一座八角亭。
应该是司廷戾事先交代过,这里除了她没有旁人随意出入。
“阿昭在等我么。”
司廷戾从八角亭慢慢上来,穿过回廊盈盈一笑。
思想可以控制,但感觉骗不了。
抛去那个不可逾越的鸿沟,她没有理由不喜欢这个人,且贪恋愈来愈强烈。
像半身在泥沼,时间越长越深陷,挣扎有多狠,就有多绝望。
思绪间,心上人已是眼前人。
“阿昭。”
站定。
用轻松的语气告诉她。
“事事已具备。”
亓律昭谐谑:“看来在下可以功成身退了。”
“离此还差一事,”司廷戾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目光警觉:“你要干嘛?”
“当然是做我们该做的事。”
挑眉,若她没想歪......
司廷戾用扇柄轻敲亓律昭的脑袋。
“想什么呢,自然是去消弭桓王顾虑。”
“知道!我又没想别的。”
“我也没说你想歪啊。”
见她红着脖颈转头迈进屋,司廷戾倚着廊柱低眉狡黠一笑。
过会儿,亓律昭又出现在门口。
“我没衣服。”
别扭的模样说着无奈的话,甚是可爱,司廷戾嘴角弯起不明显的弧度。
“都给你备好了。”
带她走到一扇衣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