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生死予夺
落,不敢乱动,不敢出声,就是怕爪牙会寻着声音发现此处有人,虽然死亡既定,但时间未明,能活一会儿便多活一会儿。
他们没有选择,要么战斗,要么死亡。
如果不想,眼前这个奴隶便诠释了不想的结局。
被当场刺死。
或丢进兽群,被已经饿三天的狮子啃食,白骨立现。
然后新的人选替补,在面对台上因饥饿而转来转去地猛兽,扑通跪下,瞳孔惊惧印出狮子眼里的精光。
当音律突兀奏响,血色开场。
隶庶循着声音,终于找到源头。
但他不知道那个竖在墙角的大物件叫什么乐器。
从外形看,很像两张橱柜并排放置一起,但顶头呈‘凸’形,上面也没有镂空雕花柜门,而是一根根有间距的管子。
中间一排管子整齐且短,底座旁还有个圆柱形的把手。
这个乐器需要两人协力配合,一人将双手放中间弹奏,一人抓着把手缓慢地上提下压。
从管子里发出气势磅礴,端庄优美的声音。
一人就是一支宫廷乐队,一个乐器便是一座帝城。
随着角斗变化,旋律逐渐高昂,洪伟的声音在心灵上撞击,埋下震撼。
死亡定局同生存欲望相互撕扯,囚笼嘶吼和痛苦挣扎交融混合,场外喧嚣与场内灰寂两个空间,配合那架‘橱柜’发出神秘空灵,庄严悠扬的低沉,像一首合奏曲。
从底往上,能看到观众席每层穿着都不同。
从灰麻粗布到繁缛鲜艳,越高装束越精致。
而且没有一个女人,就连二楼包厢那种贵客也没有胡姬作陪。
亓律昭望着眼前,终于明白纪先生那句‘正常人不会深陷无可自拔’是什么意思了。
这种视觉及感官的冲击,绝非一般人能承受。
在来之前,她以为自己历经的宫变,和在鬼宗堂见到的那些足以颠覆三观。
如果江湖庙堂还有正邪,那此处就只剩下邪恶了。
‘极乐园’是人性的沼泽。
竞技台的生命被视作玩物,穷人还在下注填补贪心,富人却可以直接决定他们生死。
但真正掌控者其实是沙陀。
他建立动机就为放大欲望,让所有人臣服自己,这座地下城暴露了沙陀的野心。
亓律昭内心震越,难怪常安坊有好几家寿财铺。
竞技场上死掉的尸体能带动寿财铺,用寿财铺分成足以养活丝绸坊,斗兽场再以斗兽名义向地下提供动物。
如此循环形成了一个地下王国。
而‘极乐园’是属于沙陀的王国,以为自己权力无边,可以凌驾所有生物之上。
亓律昭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像她一样的中原人,还有不少异族人。
他们也和自己一样,全是因为在上面赖账,且没人愿意赎身才被带到此处。
那把所有人汇集到这里,莫不是想让他们提前感受下氛围,然后做好等死的准备?
“在压轴前,我们先临时加个小节目。”
场控将规则稍作改变,同时介绍了新的玩法。
“因选手有武功基础,所以这场竞技台只开放一个,现在,请下注。”
随着裁判手摇铃响起,戛止,出场点的银色门徐缓拉起。
亓律昭身体骤然前倾,双手紧紧抓住防护网。
虽然这个人脸上戴着面具,但那眼熟的衣服已经悄悄向她诉说了身份。
进场前,隶庶被强行注射一种药物,什么竞技场不需要冷兵器,狗屁!分明就是冲他定的规矩!
而且还临时提高两倍赌额,让那些赌徒更加疯狂下注,将自己那栏筹码越堆越高。
右手握住左腕,本想勒紧护腕,突然发现手指提不上劲儿。
这身尝百毒的经验告诉自己,刚才给他注射的东西是麻药!
那个卷毛蓝眼鬼,打从开始就没想让他活着出去!!!
这时,随机的铁门自动上升,隶庶从黢黑的暗道里看到一双呈荧光色的黄绿眼睛,像两颗悬浮的宝石。
随着低吼,揭开神秘。
狮子通体金色,摇头甩动黯淡的鬃毛,一声咆哮,尾音深长低沉,眼睛射出危讯,喉咙不停地‘呼噜’,而后迈出巨型‘猫爪’,躯体慢慢呈捕猎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