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生死予夺
“不用查,问我就行。”
这个实际只比齐明官年长二十来岁的瘦长男子,在亓律昭长期印象中却像个时不时捧着茶盅,说话慢条斯理,举止气定神闲的老者。
而且,她一直以为对方充当的角色是......信鸽?
为什么呢,大概因为每次见面不是帮忙传信,便是传物,及时又必达,除此之外,好像再没见他发挥过别的作用。
“那先生可知咱们商队有向常安坊的丝绸铺供过货吗?”
纪先生还是老样子,端着茶盅,不疾不徐:“你说哪家?常安坊总共有两处。”
“离斗兽场最近的。”
“那家啊,”他吹吹茶水浮叶,轻呷道,“倒是合作过一回。”
师徒二人相视,转头异口同声:“里面掌柜有什么背景?!”
纪先生被吓到,在他俩脸上来回扫视,琢磨片刻,轻轻放下茶盅。
“其实你们是想问,那家丝绸坊为何要做赔钱的买卖吧?”
俩人用力点头!!!
先生淡然笑笑:“很简单,因为丝绸坊只是空壳,真正运作的是斗兽场。”
“同一个掌柜?”
“是。”
但亓律昭不解:“可斗兽作为娱乐项目是被朝廷准许的,为什么还要套个空壳呢?”
“丝绸坊要的不是客流,而且进出多为女子,群体单一不杂,更方便交易。”
“交易......什么?”
“情报。”
谜底令亓律昭错愕。
“那情报站......”
“就在地下。”
而‘极乐园’恰如地基,牢固支撑着错综复杂的情报网。
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不同的理由。
有人可能因早起一支破财消灾的卦,有人或许是觉得生活枯燥乏味,也有人只不过为找个名正言顺除去后患。
原因百样,荒诞至极。
从好奇,到沉匿。
最后上瘾陷入痴狂。
“一张门票足够普通百姓生活一个月,甚至有人借钱买入场券,到最后已经完全收不了手。”
纪先生继续低诉:“他们将赌注下在每场角斗,如果投注赢了,一天下来说不定能翻身变富人,于是抱着这种想法继续下注,最后输得血本无归,还要背债,倘若没人给赎身,直接关起来填补竞技场的人选,或沦为狮子的口粮,连肉钱都省了。”
“虽然概率很小,难道就真的没人能活着离开竞技场?”
“也有人反杀成功,但最后不是缺胳膊少腿,便是重伤不治,其实与死了没什么区别,唯一作用,就是能够刺激那些赌徒下更大的注,让沙陀的地下城更加稳固。”
“那个沙陀到底长什么样子?”齐明官好奇地问。
“不知道,上次我并未见到沙陀,丝绸掌柜只说是个异族人。”
听到这,亓律昭心里大致已经明白他们与丝绸坊合作的目的了。
但现在她是要搞清隶庶进去的原因。
于是问:“先生可否告知地下城的入口在什么位置?”
纪先生看向她,听出想法,好言提醒。
“如果是想进去,我劝你尽早打消念头,里面制度森严,新人必须由里面登记在册的常客带着,除非你是鸿商富贾。”
又说:“而且进去容易,彻底脱身可再难,他们会像影子一样跟踪、监视、恐吓你,如果你敢向府衙透露或是求救,下场肯定比竞技场那些奴隶还惨。”
“那先生又是如何脱身的?”
“换个身份跑路,”纪先生坦然道,“不然我们与丝绸坊的合作为何只有一次呢?”
京兆有的是丝绸坊,反正又缺不了你们生意,亓律昭心想,而且纪先生这些话,也并未吓退她。
“如果非去,先生可否告知呢?”
“以他们的警惕,在出我这档子事后,必然换了位置,倘若没有外力借助......便只能深入虎穴,但前提,你必须自己去,”随后指指齐明官,“他不行。”
“先生!”
齐明官急声:“你都说了里面很危险,我怎么可能放师父一个人进去?!”
“他想死与我无关,我的任务就是负责你的安危。”
“先生!我......”
“先生说得对,”亓律昭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