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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忭延元恪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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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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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对不上,而是怕笔迹被认出来,于是改用左手提笔,在纸上摇摇晃晃写下后两句。

  孤嶂山涧无人应,只原一梦空欢怅。

  完了还自我调侃:“右手有伤,左手也不习惯,所以字太丑,还望老先生见谅。”

  温别庄和善笑着,指指她挂在左腰上的障刀说:“既有伤,别右边会不会方便点。”

  亓律昭仓皇低头,再抬头,老师正若无其事地捋着胡须,一边看诗,一边叹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亓律昭脸上干笑,暗道,也不知说这意思是夸她诗作得好,还是旁敲侧击说她字写得丑。

  这么多年了,老师依然喜欢一语双关。

  最后,温别庄竟将这写着七扭八拐的字贴在门上。

  亓律昭忍不住问:“先生......是否三思一下再决定?”

  “不用,我觉得很好。”

  贴完,还认真看了几遍才心满意足地坐回位。

  “现在说吧,北庭王有何打算?他让你来怎么可能只是简单地陪我唠嗑解闷儿。”

  “那晚辈直接开宗明义。”

  亓律昭先将司廷戾的目的说出来,然后道:“先生只需暗示勖王,‘行卷’乃识纳人才之便捷途径,剩下的殿下自有主张。”

  “行卷是本朝大忌,”温别庄了然会意,“天下儒生寒窗苦读数载才得以换来翻身的机会,无故被内选顶替,换谁都不能甘心啊。”

  “殿下要的就是满城风雨,天下尽知,”而后起身作揖,“今日后,先生的门前可就不再冷清了。”

  “老臣门前何时清冷过呢,”温别庄笑道,“我早说过,这里并不像看起来如此太平。”

  拜别老师,亓律昭余光瞥到斜巷,拐角露出一点落着雪片的靴尖。

  唇角提扬,某人果然已经按捺不住。

  桓王从暗处出来,眼神示意隶庶跟上,自己则叩响那扇暗沉老旧的木门。

  桌面茶盏还冒着徐徐白烟,司廷枢两指一探,尚有余温。

  他朝温别庄意味深长道:“温公还是一如既往的秉信初心吗?”

  “初心可改,忠仰不改。”

  “那温公的忠仰在哪儿呢?是前门客,还是当下者?”

  “鞠躬尽瘁,安常守分。”

  司廷枢笑他老狐狸,虽没有正面回应第二个问题,但想来三弟肯定也碰了鼻子灰,要是这老顽固按常理出牌,何至于落得三品宾客。

  “还请温公牢记,这些薄礼聊表心意,不成敬意,望温公日后不吝赐教。”

  “为桓王指点,乃老臣之幸。”

  出了门,见隶庶撑着伞,正站在外面等候。

  司廷枢替他掸了掸肩头雪,问:“怎么样?”

  “只是很平常地回了北庭王府,”又说,“殿下我们还要......”

  “暂时不用,老顽固没有答应他们。”

  “殿下如何知道......”

  “我方才瞧见院角扔着一些礼品,里面有套越窑的青釉盏,老顽固是个茶痴,这种东西他可舍不得丢,所以态度已经很明显。”

  “看来他们的如意算盘也落空了。”

  凝望这漫天素尘,司廷枢说:“隶庶,你瞧这雪。”

  隶庶仰头看。

  “多么干净,一场大雪可以将万千污垢掩埋,然后来年依旧是春风一笑百花开啊。”

  他稳稳持伞,不让雪落在自家殿下身上,且沉声附和:“隶庶会陪着殿下,直到熏风花放,云开月明。”

  司廷枢收回视线,笑道:“走吧,赴宫宴。”

  薄暮。

  满城张灯结彩,笙歌鼎沸。

  被白雪所覆盖之处折射的凛光犹如白昼,百姓们或官府家眷都纷纷赶在晚宴活动前入宫观看‘驱傩’仪式。

  亓律昭换好衣服。

  雅白披帛上襦袄,银红罗裙锦云绣,外罩繁花腾纹带帽斗篷,她配合着转了一圈,惊得婢女连连称赞北庭王眼光独到。

  怎么,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气质使然?

  其实赤色本是她永远不能触碰的颜色,却想为自己再穿最后一回。

  往后余生再见红装,怕是只有血染白衣的时候了。

  可她不想进宫。

  虽然那里是观望烟火的最佳位置。

  但不想看见那人站在紫星楼台接受百官万民朝拜。

  如此傲睨一世,不过是踏着前朝的万万枯骨,利用爹爹的信任和热血点燃这漫天奢靡。

  然而等半天还不见司廷戾回来,便让婢女届时知会他一声,自己先出门了。

  这样也好,她本就不想进宫。

  穿梭在喧嚣闹市里,走着走着,亓律昭渐渐有些茫惚。

  仰头望着万家灯火,不知哪里才是她的去处。

  “师父?”

  卒然转身。

  见齐明官逆光站在身后。

  所有委屈和不甘全在这一刻塌陷,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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