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你的名字
日月,昭昭之宇要照亮整个世界,昭如日月才是自己的天下。”
“可要做到人所共见,必然是历经一步步的挣扎,从光明跌落黑暗,直至面目全非才能实现......”
“我只想阿昭站在阳光下,之外的皆有我,”司廷戾伸手替她将碎发掖耳后,继续温言道,“阿昭就是我的昭昭之宇,如月之恒,在我深陷奈落,快要被黑暗吞噬时,用力拉我一把就好。”
可我......
早半身没入地狱已无法自拔了。
“那殿下的名字呢?”
司廷戾轻轻握住她拿着毫笔的手,彼此掌心触碰,荡起悸动的涟漪。
身体僵硬,亓律昭由内而外,从灵魂深处到皮层,彻底动不了了。
“有人说,名字就能注定一个人的半生路。”
指腹触感,带动笔尖。
“暴恶罪过是我的原罪,可我也想成为温柔的人,所以才有了沈忭延。”
最后一笔狠狠点顿。
“你不是曾问我下辈子若非沈忭延想当谁吗?”
因太过用力,墨洇染宣纸,渗透于案面。
收笔,松手。
“阿昭,下辈子我想做完整的沈忭延。”
......
“可是那样,殿下便不会与我相见。”
正是因为有着无法跨越鸿沟的身份,才致使你我相遇。
那时候我尚不知,重生奔赴的不是聿州,而是你。
有些东西,天命有归。
“哎殿下!我们何时出......”
元胡抬脚闯进来。
“发......”
场面一度很尴尬。
“打扰。”
扭身瞬移出去。
没等司廷戾开口,他又拐回头说:“殿下,东西皆已备好,你要可以出发随时叫我。”
司廷戾拧眉,二哥说的没错,这愣子确实让自己给惯坏了。
“殿下有事先去忙吧。”
“今天确实要外出,元日后就是科考,我要赶在之前落子布局,兵部看似中立,实际上尚书顾孟平一直暗暗支持长兄,侍郎金魏陶被压制多年,二哥早已不满许久,且有变动位置的想法,两股势力角逐暗斗,科考恰好可以成为导火索。”
又说:“若通过‘行卷’让长兄看中的人拿到春闱名次,那些落第考生必然会联名上告,在我朝‘通榜行卷’可是大忌。”
“但以勖王的处事和脾性,会为了区区人才而犯科考大忌吗?”
“对于长兄来说,识纳人才是他毕生所求,就像伯牙钟子期,知音难寻,遇见还怎么放得下。”
“但他背后有皇后和尚书令,就算陛下知道也无碍吧,只当是自己儿子为惜才做出此举,必定会拿各种说辞掩盖掉。”
“如果桓王在后面支持那帮考生呢?怂恿他们一直闹到满城风雨,天下皆知,‘民不信君’将是王朝走向衰败的象征,陛下再视若无睹,为了给天下儒生一个交代,也不得不放手让刑部和大理寺走个过场。”
亓律昭瞬间明白:“到这一步,桓王怎么可能再给他喘息的机会,定会借着公然挑衅帝王权威让他的人向龑帝施压,刑部的天秤也会由此斜动,如此一举两得,正是桓王想要的结果,最后必然要让勖王彻底坍台。”
“所以这里面有两个人是关键。”
“温公和礼部?”
“没错,礼部主持科考,老师侧面引导。”
“殿下这招‘诱之以计,待之以隙’用的可真巧妙。”
“因此就辛苦阿昭替我跑一趟,给老师带些薄礼及新年贺词罢。”
亓律昭挑眉:“不合适吧。”
“比起我,或许老师更愿意见到你,”司廷戾披上灰毛大氅,走到门前又回顾道,“晚些时,我回来接你去宫里看烟火。”
随后踏雪而去,留下一串串脚印。
亓律昭扛着‘薄’礼叩响温别庄的家门。
门拉开后,老师理也没理,就揣着袖子自顾进屋去了。
跟在后面先是躲在檐下抖抖身上雪,然后才揭开棉门帘。
屋内冷冷清清,炉上煮着滚水,壶流升起屡屡白烟,案上笔润墨湿,还有铺开写了一半的春书。
没有半点过节的气氛。
她放下东西,陪着笑脸说:“先生别怪殿下,今早若不是被不得已之事给绊住,殿下就是冒着狂风暴雪也要来给先生拜年。”
“我知他是怎么想的,”温别庄提壶注水,“北庭王说你是他的近卫,我倒不觉得。”
“老先生身游半世,自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走到案前,放下茶盏,他招招手示意亓律昭过来。
“你来填这后半句。”
落眼瞧。
字迹笔力千钧,铁画银钩,写着上半句:独登崇阿鹤云飞,忧思身陷九重阙。
亓律昭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