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澄霄番外
已由不得我不信。你的笑容越来越少,你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天后,
但这却越来越不是你自己。我不喜欢你这样,更不愿你变成这样,你明白吗?!”
我听见母后声音哽咽,“……我没事。”
“你爱我,所以你愿意留在这个囚笼,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我,生生把自己消耗殆尽。这下你知道,为什么
你爹、娘还有旭凤、凰女他们,都没有出面反对了吧。”
“你这样对澄霄不公平,她还是一个孩子。”
父帝坚定地说道,“她已经成年了,她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并且愿意承担这一切。叶儿,身在迷局看不清的人,一
直是你自己呀!”
说到这里,母后终于放声大哭。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母后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只是她的演技太厉害了,像我们这么亲近的人,也被她轻易骗了过去。
不过还好,我已经长大了,他们也终于能够自由了。
*
时光飞逝,我已经一万五千岁了。
天界这些年倒也相安无事,所以我的婚事被提上了议程。
——娘说的没错,约礼司那帮老头吃饱了没事做,就喜欢膈应人。
一天的朝会上,有人说我后宫空虚,是时候添些人进去,然后巴拉巴拉念出一大堆名字,说他们样貌才识皆上乘,堪
为贵君。
我无聊地听着,居然听到了穗禾表姑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表弟棠榭,还有终于荣登上仙的小舅锦觅的徒弟安宁这两个
名字。
什么意思,这些人要我明目张胆搞乱伦?
我直接怼道,“本座自幼在帝君和圣母身边长大,奉行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并不想整日在众多夫侍之间打转。望众
卿谨记:本座今生只聘一夫。”
“可是……”
十安(时任风神)站出来说道,“卿是对帝君或者圣母,有什么意见吗?”
“小仙不敢。”
朝堂上再没人敢反驳。我朝十安眨眨眼,他翻个白眼以示回应。
——十安不愧是我们之中最像娘的,一言一行已有娘亲七成风范。
散了朝会,我看泽其(时任水神)在九霄云殿外等我,于是走了过去。
“怎么了,我的小弟弟?”
他说,“大姐,你心里有人。”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泽其点点头,“当然。事关你的姻缘大事,我不会胡说,但我也不能看着你耽误青春韶华。所以刚才我用玉简联系了
爹娘,他们说很快就会回来。”
“你没事和爹娘说这些干什么?”
“我觉得他们应该知道,‘你喜欢越辰大师伯’这件事。”
澄霄:!坑姐货!!
“……你存心想我死,是不是?!”
“你总要面对这件事的,早一点死心不是更好吗?”
“你混蛋!”
他瞬间夺路而逃,“二哥救我,大姐要杀我!”
前面的十安听到了,脚步变得更快了。
“你们找我也没用,自己闯的祸、自己看着办。”
十安逃回天罡府,近侍念鲤见他如此,便问发生了何事。
他喝着水喘气说道,“我姐闯祸了!我爹娘会马上回来收拾她,我得赶紧逃命才行。”
“这么严重?!”
“严重,不能再严重了。她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那个人!我都不知要怎么和我爹娘解释。”
念鲤劝道,“应该没事的。”
“希望如此。你马上去栖梧宫找赤焰天王,让他赶紧去卿天宫保护我姐。晚了,他就只能去收尸了!”
“我、我马上去。”
*
(以下更换视角)
是夜。
南天门站岗的天兵,见到了许久未归的昭朗帝君和万应圣母。
“参见帝君、圣母,恭迎二位返回天界!”
叶昙冷面喝道,“陛下今日可曾出去?”
“禀圣母,天帝陛下今日未出南天门。”
“上清天可有人来过?”
“这几月都没有。”
她听完,一句话都没说,像一阵风似的飞走了。
润玉又对岗哨说道,“我们回来一事,切不可对外声张。”
“遵旨。”
叶昙一路疾行至卿天宫,看着大敞的宫门,她冷笑一声闯了进去。
“澄霄!”
这一句怒喊顿时回荡在整个宫殿。
站在大殿前的旭凤不禁抖了抖。他想着刚才澄霄无助哀求的模样,咬紧牙坚挺在门前。
叶昙畅通无阻地走到大殿前。看到旭凤也在,先是瞪了他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想绕路前行。
“你先冷静一下!”
旭凤伸手拦住她,“火气不要这么大,你这样难道是要去杀她吗?”
“你再拦,”叶昙眼冒怒火,“我先杀了你!”
“我劝你最好冷静下来再去见澄霄。她现在可是天帝,你不要把局面搞砸了。”
“你怕什么?我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吗,大不了姐业弟承!”
旭凤大惊,“怎么,你还真想杀了你女儿?我告诉你,你可以好好教训,但你绝对不能伤她,不然我决不善罢甘休。
”
“我管教我女儿,你来捣什么乱!”
叶昙直接推开旭凤。
旭凤且拦且退,逐渐退到大殿门前。看到润玉从远处走来,他求救似的说道,“大哥,你快来帮我,叶昙她疯了!”
润玉沉着脸回道,“不只是她,我也快疯了!”
——!!!就知道这事难办得很。
‘嘎吱’一声,殿门从里面被推开。
澄霄像是什么事情也都没有一样,见润玉和叶昙在此,惊喜地说道,“爹、娘,你们回来了?”
“是呀,”叶昙压抑着回道,“我听到泽其的消息,便立刻赶回来了。”
她尴尬地摸摸脸颊,“站在外面不太好,还是进来说话吧。”
“是该进去说话,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澄霄深吸一口气,“有话还是要好好商量,是吧娘?”
大殿里摆了一张木桌,这四人分别落座一方。
叶昙看着茶杯里的淡绿色茶汤,“一杯石青茶,你就想让我冷静?”
“……后院还有很多。”
“你便是把整条忘川河的河水都运来煮茶,恐怕也没用了。”
——开始了,娘开始主动攻击。
“娘,我知道你和爹为何回来,”澄霄努力镇定地说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我喜欢越辰,我还想让他做我的天
君。”
‘咔啦’一声。
叶昙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淡绿色茶汤淌着小半张桌子,之后一半凝结成薄冰,一半蒸腾为水汽。
澄霄明白,这截然不同的灵力外泄现象,其实出自一人之手。也就只有同时拥有灵火珠和寒英凰珠的娘亲,才做得了
这种事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叶昙仰天深呼吸,“……你不知道。你若知道,就不会做这种傻事。”
澄霄据理力争,“爹、娘,你们这么反对我喜欢越辰,究竟是为什么?”
“你清醒吧!越辰是你的大师伯、是你的长辈,他对你没有那种男女之情!”
“一个人喜不喜欢我,我自己会感觉不出来?若我真是单相思,我早就已经放弃了,又怎么会有和你们说这些!”
叶昙低下头没有说话,看样子气得不轻。
润玉便说道,“你先和我们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喜欢上越辰的?”
她眼里放光回道,“我看着爹娘相亲相爱长大,所以我发誓要找到一个对我像爹对娘那么好的人。而越辰,他是我家
人之外,对我最最好的一个。”
叶昙直接打断,“胡闹!越辰和你,你爹和我,这能相提并论吗?”
“冷静、冷静!”旭凤试图打圆场,“澄霄你继续说。”
她于是说道,“我想从一开始,他真的只是把我当做小辈来宠爱。但是慢慢地,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变了,那是一个
男子看一个女子的眼神。而我,并不讨厌这种改变!因为我自己也察觉,我去上清天和越辰见面、在一起的时时刻刻
,心情格外舒展快活。我喜欢这种感觉,我想要今后每一天都能这么开心。
“既然两情相悦,那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你们别拿那套师门长辈的理由来阻拦我。我没有正式拜入玄灵斗姆元
君门下,我和越辰、和这个师门没那么明确的关系……他只是我遇到的一个想要长相厮守的人,我希望爹娘能够成全
、甚至助我一把!”
润玉闭上眼睛,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澄霄又说道,“当初禅位大殿之前,爹答应过我,我可以决定我的夫君人选,任何人都不能反对。君无戏言,爹你不
会说话不算数吧?”
叶昙、旭凤惊讶地看向润玉,“你还答应了她这种条件?”
润玉一头冷汗,“我怎么知道她提出这个要求,是在为今天做准备?原来你从那个时候起,就有这种想法了!我们居
然什么迹象都没察觉。”
“我当然要为自己早做打算。再说了,爹当时眼里心里都只有娘,哪里有精力管我们几个。”
对话至此陷入僵局。
叶昙连喝好几杯石青茶,才稍微冷静下来。
从现实层面上来说,澄霄和越辰确实没有直接师叔侄关系,不存在什么长辈伦理问题。但是——
“你真的确定越辰喜欢你?”
澄霄笃定地回道,“我看过魇兽吐出他的梦珠,和他在梦里一起的人就是我。”
——好家伙,连魇兽都算计上了。
叶昙双手撑着桌子说道,“你们两个出去,我有话单独和她说。”
旭凤说道,“你千万冷静一点,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罗里吧嗦信不信我先打你。”
他撇撇嘴,只能跟着润玉出去。
润玉临门又补上一句,“叶儿,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我生出来的混账,我认的!”
然后,这里就只有叶昙和澄霄二人。
叶昙盯着澄霄的脸说道,“你太像你爹了,这个固执的脾气和他如出一辙。”
“可别人却说,我的样貌像爹,脾气才像娘你。”
——这是在拐弯骂她是不是?
“立天君这件事有多重要,相信不需要我现在来提醒你。”
澄霄便答,“我明白。”
叶昙于是站起来,围绕着她和木桌慢慢走动。
“你说你和越辰两情相悦,但我觉得你一头热。你刚才这么多话,句句都是你眼里看到的事情,越辰他是怎么想的,
你却没有提起只言片语。”
“不用说,我确定他就是喜欢我。”
“那你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澄霄苦着脸答道,“上次凰女师叔祖生辰,我特意送了贺礼过去,然后向越辰表明心意。”
“那越辰什么反应?”
“他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是不好意思。”
叶昙恶狠狠地回道,“心上人主动表白,便是个傻子也该乐开花了!没有反应,就是不喜欢;不明说,只是不想场面
太难看!”
“他应该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几个月的时间,都不够他准备?你别想骗我,我问过南天门的守卫,他们说上清天的人这几个月都没有来过。你觉
得像越辰那么聪明的人,会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来做准备?!”
澄霄流泪咬着嘴唇说道,“娘,你相信我。我没看错更没有误解,越辰真的喜欢我。他不敢和我在一起,那个理由和
你们现在生气的原因是一样的!”
叶昙走到澄霄面前,蹲下抚着她的脸,给她擦去泪水。
“娘当了这么久法神,从来不会只听一方证词。我现在就去找他,把这件事问个清楚明白。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那爹娘绝不阻拦。但如果只是你一厢情愿,那么为娘就只能把你扔进忘川河里
,等你什么时候彻底忘了越辰,我再让你出来!”
放下狠话之后,叶昙转身就走。
澄霄急得想去拉她,让她把话说清楚。不料只是慢了几步,她发现自己竟然被关在了一个阵法里。
“娘、娘!你干什么?”
叶昙镇静地推开门,对润玉和旭凤说道,“我暂时关着她。等和越辰见过面之后,我们再考虑下一步怎么做。”
旭凤朝门缝望去,“你怎么真的关着她?!她可是天帝,每天要批阅奏折、召见朝臣!”
“就说她病了,要休养几天。我和润玉速去速回,不会拖累朝政的。”说罢,她拽着润玉离开。
旭凤走进殿里,澄霄急忙向他求救。
“叔父,你快救我出来吧!”
“叔父也想,但叔父……做不到啊。这个阵法是你外祖母所创,叔父也无能为力,只能等你娘亲自来解。”
“要是我娘再也不放我出来了呢?”
“那、那叔父就坐在这里陪你一辈子。”
澄霄气垒地坐下,“娘要去上清天找越辰对峙,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你爹在,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爹?我爹就是个老婆奴,你说他几时在我娘面前硬气过?”
旭凤一噎,“……还是有过的。”虽然次数不多。
“呜呜,看来我这辈子就交代在这里了。”
*
上清天。
凰女天刚亮就出来采集朝露,准备送去给人煎药。
路上有同门问越辰的病情怎么样,凰女笑着答快好了便匆匆离去,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垮下。
她走到一个僻静地方,无意发现树丛里有什么东西闪闪发亮,好奇之下走上前去,拨开树丛她差点尖叫出声。
“金龙!?”
原来是一条龙化作原型,盘在树丛里睡觉。闪闪发亮的,是金色的龙鳞反射着朝阳。再定睛一看,龙身中间空出来的
部分还卧着一株昙花。娇嫩的花朵紧挨着龙的嘴脸,躲在龙须下呼呼大睡。
这个不大不小的声音成功唤醒了金龙。它睁开一只眼睛望向声源,看到来人是凰女之后,便变回了人形。
“……叶儿,该醒了!”
好一会儿,叶昙才恢复神志,从润玉胸口抬起头,迅速整理仪容。
“师叔,好久不见。”
“洛霖和临秀就住在前面,你们去借宿一宿又能怎样?好歹也是当做天帝天后的,这么席地而睡就不觉得磕碜?”
叶昙毫不在意,“我不想打扰我爹娘休息。再说我一株花本就长在地上,润玉一条龙也能盘在地上,怎么会磕碜?”
说的凰女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