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 章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不到24小时?
殷长夏面『色』微僵,猛吸入一寒气,侵染五脏六腑。
他想起了黎靖的话。
头顶的倒计时根本是个幌子,十天?哪里还这么长的时间?
真正的倒计时,并不是玩家可以逃离家园的倒计时,而是家园崩塌之后,里面的东西大批涌入现实界的倒计时。
已经不到24小时了。
建筑物里腐朽不堪,角落里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所门窗皆被损毁,寒风呜咽从外部灌入进,像是连这个短暂的庇护所都不给他们,要把他们卷入这场巨大的洪流当中。
在冉雪丢下这个重磅炸/弹之后,场面安静得落针可闻。
唐启泽喃喃问道:“……真的没多久了吗?”
“你们认为我会说谎?”冉雪自嘲的说,“没这个必要。”
是啊,没这个必要。
殷长夏明白她的意思,凡剩下的时间更长一点,都可以互相算计、讨价还价。
现在还这么做,又不是傻子。
直到如今,殷长夏才完全掌控了家园信息,不再处于被动状态。
那么……
陆子珩呢?
他知道吗?
殷长夏腔里尝到了苦涩的滋味,像是苦酒入喉,喉管里还无法消散的血腥气。
大概是因为知道,才更加害怕他往一区吧。
殷长夏终于理解了陆子珩的想法,心脏微微抽疼,像是被细小的针一同扎,除了血淋淋再无其他了。
冉雪脸『色』苍白的抬眼看向殷长夏:“我已经我知道的都说出了,现在该你们了。”
殷长夏沉默良久,缓缓开道:“没载物的玩家,无法降低狂气值,便一定要进入扮演类游戏。你找的那个人……得到了手艺人……是核心npc的扮演任务。”
殷长夏的声音很轻,快要和周围的悲戚融化在一起。
随他的讲述,冉雪无力的跪在上,头顶笼罩巨大的阴影,低头怔怔的看自己手腕的银铃铛。
那东西并不会出响声,只是一个装饰品。
这是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了。
冉雪一直没能打听到哥哥去了哪一个扮演类游戏,当初进入游戏,她还幻想过,那么厉害的哥哥应当从游戏里活下了。
然而随她接触的游戏越越多,越越绝望。
太少了。
像殷长夏一样,可以一路披荆斩棘的玩家太少了。
殷长夏平静的说道:“是他没能完成任务,逐渐同化在游戏当中,成为组成游戏的一粒细小尘埃。直到食欲变成b级游戏之,他都没能恢复记忆,一直处在痛苦当中。而后我们进入游戏,成功通,才让他恢复了记忆……”
“别说了!”
冉雪咬紧了牙,脖颈青筋凸起,巨大而刺人的感情在爆。
然而谁没上阻止,任她这样安静的爆。
冉雪的眼中已经饱含泪水,喉咙开始更咽了起,“呜呜……”
太残忍了。
如果一直以为自己是npc还好,偏偏在临死头,才成功记起了某些东西。
哪里是希望?
这才是最深的绝望!
冉雪光是想一想觉得窒息,更别提当事人的哥哥会变成什么样子。
众人:“……”
看到她这个样子,他们难得的生出了几分悲悯。
是悲悯,不是轻蔑。
因为如果不继续行,变成这样的是他们自己了。
冉雪几乎是颤抖的喊出这句话:“游戏数量的扩大依靠玩家,连npc依靠玩家吗?它是在何等的……蚕食我们啊。”
这样硕大的绝望,仿佛扑面而。
众人不禁从她悲戚的表情里,联想到了所玩家现下的处境。
如此感同身受。
“只提供了阳寿的饵料,可以酿造出这么多游戏……”
殷长夏沉沉的开,在强忍什么感情似的。
大约是陆子珩吧。
众人无不悄然瞥向了殷长夏,观察他的表情。
可殷长夏除了眼下的青黑和疲惫外,不再任何的感情流『露』了。
殷长夏讲述起了他们在食欲里遇到的事情,微垂的睫『毛』轻颤,身体快要僵在寒风之中。
虽然时间已经没剩下多少了,殷长夏仍在安静的告诉冉雪——
手艺人的末路。
“他抱那封家书,然后喊你的名字……”
“直至最后,他才从家书里的字眼里,找了属于自己的灵魂。”
“他不是npc,他是玩家。”
殷长夏的声音越淡,里面藏的细微呜咽和颤抖便越明显,像是什么感情在热烈燃烧一样。
冉雪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殷长夏微垂眸,始终是隐忍的,从中……
感受到了切肤之痛。
可是他还更重要的事没完成,他还不能放纵自己的感情去摧垮理『性』,甚至放声痛哭的凭吊谁。
从冉雪的哭声里,他感受到的是自己的泪水。
讲到最后,冉雪已经难忍悲痛,手上的银铃铛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所的眼泪都砸在了上面。
“我和他其实没什么血缘系,出身都不算好,从高中开始打算做一辈子的亲人,相依为命。”
“我和他其实一直在争,谁当哥哥,谁当姐姐。”
“他说……当妹妹好,这样的话,哥哥可以保护妹妹了。”
殷长夏沉默,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和陆子珩,生过类似的争执。
现在想起,那真是一段温暖的时光。
冉雪缓缓的站起身,哪怕是这一个动作,已经用光了她所的力气。
她跌跌撞撞向,从安全之,想要走入大雪之中。
蔺明繁正要拉住她,被殷长夏阻止。
“让她离开吧。”
蔺明繁:“……”
冉雪脚步微顿,本以为交易达成后,他们不会放过自己,没想到殷长夏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冉雪失魂落魄的头:“给你一个忠告吧,如果家园必须要牺牲某个强大的a级玩家,才能支撑下的话……人选从一开始只你们四个人。陆子珩、裴铮、你、薄临锋。”
冉雪:“评定标准到底是什么呢?载物的厉害程度吗?”
殷长夏眼神微闪:“你……”
“薄临锋对你那么执的理,或许是因为你的载物强大,其他两个人薄临锋根本看不上。”
“而强行要带裴铮去一区,是为了如果拿不下你,还个裴铮当保障。”
“不管我的猜测是否正确,载物强大的人支撑新家园最久……你可以这么去理解。”
明白身后的殷长夏呼吸声已『乱』,冉雪便知道他理解了自己的话。
说罢,她才离开了这个方。
—
屋内一片寂静,直到冉雪离开分钟,才人紧张开。
“她这是让夏哥反杀去……?”
时瑶紧张的说,“薄临锋拿夏哥当新家园人选,夏哥可以拿他当新家园人选?太太太刺激了。”
所人都没说话,时瑶才轻声问:“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殷长夏:“对。”
众人一惊。
时瑶不知道多难,怎么你跟应和?
还‘对’?
对什么啊对!
这种脑路,简直难以让人理解。
殷长夏对众人说道:“个小时后,我们往一区,大家各自做准备吧。”
唐启泽:“现在还剩下几个小时了吧?真的不立刻赶往一区?”
殷长夏:“不,休息。”
瞧见他心意已决,唐启泽没再多嘴。
或许他们从九区赶的人不疲惫,殷长夏或许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这种状态去一区,无疑是送死。
所人都没打扰殷长夏,一个接一个的离开,独留他在这个空旷的房间当中。
毕竟才生了江听云和陆子珩的事,他们都没得及消化,更别提殷长夏这个当事人了。
“那我们先去准备一下,个小时后见。”
“嗯。”
温度越越冷了,窗框腐朽跌落在上,只剩下空洞的窗,寒风夹雨雪从外部呼啸吹到里面。
殷长夏疲惫的侧身倒在木板床上,黑『色』丝软软的散落在红『色』床单上面。
红与黑互相交映,显得分外醒目而诱人。
殷长夏沉默不语的低头,目光放在了自己的指节之间。
手指僵硬。
真不知是周围温度影响,还是他已经僵得太久,直至现在才意识过。
很快,背后便传温暖的触感。
手指被人握住,从手背按压下去。
殷长夏完全被一个人壁咚在床上,这才过神:“……宗昙?”
宗昙低声耳语道:“你看,这是身体的好处了。”
殷长夏:“?”
宗昙眉眼都带笑意:“这种时候,你无法无视我。”
两人的姿势实在太过暧昧,殷长夏些不适。
他太习惯一个人了。
不管什么负面感情,全部靠自己消化。
从宗昙是灵体,还没这种感受。他现在了身体,越越难以忽视对方。
宗昙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在奇怪的方总是很敏锐,便一直在他的面加深自己的存在感。
比如现在。
殷长夏:“……”
难怪这么得意。
他的聪明小脑袋明白过之后,便生出了几分气恼。
宗昙怎么这么会察觉人心,很快便抓住了他的软肋?
宗昙:“讨厌?”
殷长夏:“……”
你都面带得意的问我了,还怎么讨厌?
“还行。”殷长夏嘟囔了一声。
方才对负面情绪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某个人的身上。
人在身边的感觉,让殷长夏觉得贪恋和安心。
宗昙轻笑一声,心道还真是‘嘴硬’。
殷长夏凝视宗昙,正『色』道:“刚才冉雪的话你怎么看?”
宗昙:“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谈这个?”
殷长夏:“不然你想谈什么?”
宗昙:“……”
看到他的面上闪过几分郁闷,殷长夏这才笑出声。
许他气人?
宗昙眸『色』微深,手指不断摩挲殷长夏的唇部,直到让他的唇『色』从苍白变为殷红。
仿佛是自己咬过之后才能留下的痕迹。
这让宗昙的心情很好。
他鬼使神差一般,竟然手指伸到了他的嘴里,轻轻的搅动了起。
这样挑逗的模样,一时间让殷长夏忘记了反抗。
殷长夏脑子懵,心脏跳动的速度渐快,周围满是暧昧的气氛,这才后知后觉的咬了他一。
堂堂鬼王,竟然这么挑逗他,还不惜用上了自己的美『色』!
“你不……嫌丢脸。”殷长夏齿不清的说,“唔……抽……出去。”
“为了老婆,这算什么?”宗昙凑到他的耳边,低笑道,“牙真好。”
殷长夏:“……”
该咬重一点。
殷长夏果真咬得更用力,嘴里嘟囔:“谁是谁老婆。”
自从这两个字从气人变成调情专用,殷长夏难以直视这两个字,根本喊不出了。
他从某些方面意外的纯情。
这倒是久违的,从殷长夏的嘴里喊出这两个字。
心弦被挑动,心脏上的某个机被触碰。
殷长夏原以为宗昙还会和他互不相让的怼上两句,谁知被飞快的抽出了手指,一个吻猛堵了上。
如此热烈。
不管谁好,表达感情的方式,未免太过笨拙。
分明内心的感情炙热而浓烈,在彼此面都显得克制。
这于厉鬼而言,可算得上违天『性』。
周围都是雪风的呐喊声,木门被拍打得时而开时而闭,两人的心脏跳动过大,乃至于这些声音都没能进入到他们的耳朵。
殷长夏强忍羞赫,动吻,想要拿导权。
宗昙死死压他,搂他的腰,手指在后腰窝的方暧昧的抚『摸』。
皮肤上是酥酥麻麻的战栗感,在这一刻浑身的感官神经都调动到最大,光是一个吻便让人的心脏狂跳不止。
莫非是经历第阶段的载物的变化,才让他和宗昙这种类似快/感扩大的反应?
算了。
直到两人分开时,殷长夏还气喘吁吁,双手已经不自觉的搂在对方的脖颈上。
纵然耳根热,殷长夏还要似笑非笑的问:“叫你几声老婆受不了了,非要凑过?那以后你岂不是逃不掉了?”
还真是可爱的不认输。
宗昙淡淡的说:“……嗯。”
殷长夏:“!”
他后知后觉的面颊爆红,这种时候为什么要诚实?
殷长夏清了清嗓子,说起了正事儿:“刚刚问你的事呢,什么看法?”
宗昙坐直了身体,两人的距离极其接近:“食欲那个游戏,还记得倪佑吗?”
倪……佑?
殷长夏没忘记,那是李蛹的下属,被李蛹亲手杀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