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清尘

　　对不起……”

　　“对不起？你的对不起便是踏平灼夭楼，便是收买了我的街坊邻居？你以为安排白白上学，安排御医给白缀治病，给我送些稀奇玩意就是道歉了？陈海阑，你还是没变，你搬到这里来住就足以说明你并没有改变你占有欲极强的性子。你走吧，我不原谅你，你也别来烦我，我们都是成年人，谁都不会离不开谁。”

　　陈海阑从她走进来开始就没能从床上起来，如今气急攻心更是无法动弹，她只是惨烈地咳嗽了几声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但句如渠还是很明显地听见她在哭。

　　“惺惺作态给谁看？”嫌弃地唾弃了一声，句如渠便大步踏出房间，留给陈海阑一个决绝的背影。

　　陈海阑看着她的背影无声流泪，伸出的两只手上要么是灼伤，要么就是撒了墨汁的刀伤，看上去颇为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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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如渠没有说错，陈海阑性子上的劣根还是没有拔除。那日她去闹了一次并没有起太大作用，夜明珠一类的贵重之物还是时不时地混在蔬菜果肉中一起送来，句如渠每次都攒起来趁夜丢回去，每次都要把陈海阑从头骂到脚才痛快。

　　谢灼亭等人皆十分赞许句如渠的行为，毕竟她们落魄至此都因为陈海阑，自然不会去触霉头。

　　这样安稳但又鸡飞狗跳的日子一直过到了二月初，句如渠发现这几次政府拨下来的东西都十分正常了，而对面那座凶宅也有好几日无人进出。

　　她心中微有疑虑却不说，还是某日听得街坊邻居聚众嗑瓜子时的唠嗑才明白缘由。

　　渊清将军身体抱恙，对政事深感力不从心，所以高调地把辞官隐退的曹在知给请回来了。

　　“将军立刻就封他为丞相了，一下子从平民越到了丞相的位置，可真是羡慕死了我家这位。他考了这些年一直落榜，真是……哎。”

　　“这福气岂是一般人能有的？曹丞相，欸，人家原本就是丞相，后来又是王爷，就算辞了官也比我们这些老百姓高贵优秀，有什么好羡慕的？这都是应该的。”

　　“不过我听说曹丞相和将军好像不合的呢？那个词叫什么……分庭抗礼？对了，就是分庭抗礼，他们二人日日都在朝堂上呛声，吵得不可开交呢。”

　　“贵人也吵架的哇？和我们这些老妹子吵架的样子像不像？有我吵架厉害不嘞？”

　　“像像像！人家一大将军、大丞相都比不过你这泼妇！”

　　句如渠淡淡一笑，提着菜篮子回家去了。

　　只是刚一回家就看见门口的一片狼藉。家门上糊了好些粘稠液体，无数臭鸡蛋壳掉落在地。一男一女正跪在地上，男的肿了脸像是被扇过巴掌，女的头发凌乱，害怕得瑟瑟发抖。

　　二人身前站着一高挑男子，那人高冠紧束，一身张扬绯袍，每一根头发丝都透露出了主人的高调。

　　句如渠见过后脸色就变了，倒不是因为这二人，也不是因为这位被仆人簇拥起来的男子，而是因为男子手中正抱着一粉妆玉砌的女孩，女孩此时大哭不已，鼻涕眼泪蹭脏了男子的官服。

　　女孩脸蛋圆润，身材短胖，不是她那贪吃好玩的侄女大白又是谁？

　　而抱着她的男子……

　　句如渠走上前去，行了大礼：“草民见过丞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