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清尘

　　夏闲将已经昏迷的句阑抱到新的住所，这途中句阑嘴里念念叨叨的在说梦话：“等我……”

　　夏闲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给她盖好被子，确认她已经睡着后才离开。

　　句阑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有爹爹，有娘亲，有姐姐。

　　天中十一年七月初四——

　　句阑苏醒后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疼，她恍惚了好一会才想起昨天晚上干的好事。

　　因为夏闲来得及时，所以她现在只是有些灼痛，身上没有留下烧伤，仅有擦伤和撞伤。

　　句阑板着脸给自己擦好药，端端正正地打扮好，又恢复了往常那个阴沉冷硬的将军，冷静沉着地操练军队。

　　夏闲默默地跟着句阑，悄悄打量着她。

　　句阑没有穿往常爱穿的劲装，她换上了军装。她如今为四品镖旗将军，有一套官服和一套军服。军服是一套黑金色的长衫，衣摆长度到小腿，遮住长腿，仅仅露出一双纯白色长靴。腰间是镶金的熊皮腰带，两肩各有一个纯金肩章，上面刻着“句”字。

　　许是因为疼痛，句阑没有佩戴她全部的武器，仅右手持黑色长剑，套着剑鞘，当作指挥棒指挥下方的将士。

　　这幅打扮让她身上的戾气少了很多。

　　将军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夏闲拿着句阑的另外一把佩剑、长弓与箭袋，站得笔直，在脑海中不停地夸赞句阑。

　　句阑没有提昨晚的事，夏闲也不会多问。只是他看着句阑后脖颈的红痕，想到昨晚他那没有留情的一掌，羞愧难当，低下了憨厚的脑袋。

　　许是意识到了夏闲的不自在，句阑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冷。

　　“动手的时候干脆，事后倒是怂了。”

　　夏闲整个人都快弯下去了。

　　“很抱歉，将军。”

　　“挺直你的背。”句阑冷声道，“你是个军人。”

　　夏闲立马直起腰。

　　句阑没有继续指挥下方的将士，而是让他们站着军姿。她自己也没有懈怠，笔直地当好她的顶梁柱，站立在军队的正前方。

　　良久，句阑才十分冷静地说：“若还有下一次，你直接杀了我。”

　　夏闲震惊地看着她纤细但不孱弱的背影。

　　“我是十万军人的统帅，你们的将军。若是因为受不了一点疼痛而自残，我不配活着。”句阑的语气带着自嘲，也带着对过去的恨恼。

　　“我想活着。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所以我会竭尽全力控制自己。”

　　句阑话语中的劫后余生让夏闲觉得鼻间很酸。

　　“属下遵命。”

　　随后他又听到将军大人说：“谢谢你。”

　　即便是说着这样的话，将军大人还是挺直了腰杆，整个人英气得不像话。

　　夏闲打心底里的敬佩他的将军。

　　时间邻近正午，句阑考察完最后一个项目后便放人去午休。

　　坐在凉棚中，句阑一手接过夏闲递过来的干毛巾，一手翻看着边疆军的成绩记录。她将十万边疆军分为了两千个小队，每队设一队长，每十个队为一班，每班设一班长，再每十班设一个级，每级设一级长。

　　而句阑的重点关注对象就是这些级长。她会定期给级长安排任务，定期检查他们的训练情况，成绩持平与优异者保留职位，下降者便从职位辞去。然后这些一直保持着巅峰状态的级长再训练班长，班长训练队长，队长训练队员。

　　“这个叫钱霖最近成绩不太稳定，前一次打擂竟被一个新兵蛋子打败？他的级长撤了吧，换张离上，张离的班长就给那个新兵。”句阑随意地擦了擦汗水。

　　“是。”夏闲认真地记下句阑的吩咐。

　　句阑点点头，继续翻看手上的卷轴。

　　用过午饭，句阑和衣躺在床上，想着句如渠，便想到了甘棠还有那灼夭楼。

　　灼夭楼，一个并不简单的青楼，那里有皇宫里的人的眼线，她不能大摇大摆地进去。

　　该怎么样才能混进去？

　　思索着，疲惫的神经渐渐放松。

　　“将军。”夏闲低沉的声音将句阑从睡梦中唤醒。

　　除非有事，夏闲一般不会在午睡时间打扰句阑。坐起身来，句阑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呼出一口浊气，将衣服穿上。

　　句阑下了床，铺好被子，走出军帐。

　　夏闲行了一个军礼，道：“杜大人求见。”

　　哪位杜大人？

　　“就是那位一直冒汗的杜大人。”夏闲看句阑露出疑惑的表情，补充解释道。

　　“……”

　　句阑皱起眉头，更加疑惑了。

　　“见吧。”句阑往会客堂走去，示意夏闲将人领过来。

　　不一会，句阑就看到夏闲领着一位青衣大人过来，那人眉眼清秀，身姿修长，手持白扇。

　　杜到源？

　　句阑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记得这人，她来做什么？

　　夏闲将杜到源领到会客室便退了出去。

　　句阑坐在主座上，看着杜到源突然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的狼狈模样，一言不发。

　　“殿下！请您救救微臣吧！微臣要死了啊！呜呜呜！”

　　“……”句阑揉了揉眉心，“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