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光明
,是府中三代人挥之不去的噩梦。
进入正厅,入目是齐王妃支手托首斜歪在一张榻上,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郁郁之气。
裴玠解下披风递与丫鬟,走到榻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躬身道:“孩儿给娘请安。”
齐王妃漠然置之,就像根本没有听到裴玠的问候一样。她不做声,裴玠也不敢起身。就这样僵持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齐王妃终是叹了口气,“起来吧。”
裴玠这才直起腰板。
齐王妃摆摆衣袖,屋内一众丫鬟会意都默默退下去。四下无人,齐王妃端起手边一杯清茶,另一只手拿着茶盖拨弄茶沫,目光却落在长身鹤立的儿子身上。
玠儿是她的独子,也是齐王府唯一的血脉,从小就聪颖过人,无论是学问还是武功,都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可他既托生在齐王府,就注定不能太过优秀,纵使有经天纬地之才,将来也只能像他父王一样做个富贵闲王罢了。既然如此,现在又何必徒惹猜疑嫌隙。
齐王妃心里一阵酸软,却不得不硬下心肠,把茶杯往裴玠脚下一摔,狠心道:“你跟娘说清楚,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见薛晏了?”
“是。”
“那天在宝相寺你借口去给我拿披风去了那么久,是不是也去见她了?”
“是。”
虽早就猜的八九不离十,可真听裴玠亲口承认齐王妃还是气得身子止不住发颤,“好!真是我的儿子!你说,你们是不是早就好上?”
裴玠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是孩儿心悦于她,从来未有不轨之行为。”
“糊涂!”齐王妃霍然站起来,扬手就要打下去,可看着儿子决然无畏的脸庞,她怎么也下不去手。她闭了闭眼,扬起的手徐徐垂下,语气却凌厉至极,“靖边侯自幼是皇上伴读,现在是连襟,从来都是恩宠无上权利滔天。这样的人家我们躲都躲不及,你怎么敢生出这样的心思!”
“娘请听孩儿一言。”裴玠无视溅满茶渍的地面直接跪下去,目光坚毅地看向母亲,“这六十年来无论祖父还是父王明明胸怀沟壑却甘愿一生闲云野鹤放逐山水,为的不过是保全惠宗这一支的血脉。正因为如此,齐王府在朝中卑微蛰伏了整整六十年,任何政务从不插手,平日里结交的也都是江湖义士山野闲人,言行举止不敢越雷池半步。人人都说齐王府众人活的平庸,殊不知我们只想明哲保身而已。”
齐王妃沉吟良久,才轻轻叹道:“你既都明晰,又何苦来哉。”
“娘,原本孩儿也这样想。世人皆汲汲于富贵权欲,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活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可自从先太子出事以后,孩儿就再也受不了这种看似平淡实则苟延残喘的日子!娘,初一入宫觐见的时候您也在场,太皇太后拉着二皇子的手,说他文通武达盖世之豪杰,说他是小辈中秉性最像显宗皇帝的孩子。如今世人皆知显宗皇帝天纵圣明,又有几人记得先祖惠宗也曾横刀立马为大夏开疆扩土!”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声极尽无奈的叹息。
“惠宗皇帝并不逊于显宗,只可惜天妒英才。他大业未成,早已是史书上一个冷冰冰的标识,已经没几个人愿意提起来。”
齐王裴庄刚过而立,长相俊雅,十分符合世人眼中裴氏子弟的温润君子模样。他着了一件绣着